第313章 江山易改，秉性難移

  曹貴人沉默著，華妃卻像是點著的炮仗。

  華妃素來瞧不上出身低微的安陵容，不屑與安陵容過多計較。

  可如今自己聖眷漸淡、恩寵不復以往，安陵容卻扶搖直上、晉升嬪位，僅差一步就要與她平起平坐，這般大的落差，讓心高氣傲的她，如何能忍？

  余鶯兒雖沒曹貴人那樣的腦子，可這嘴皮子著實利害，瞧見華妃臉色沉了下來，嘴皮子一張一合，說出來的話，全是華妃喜歡聽的。

  余鶯兒先是從安陵容低微的家世說起，直言安陵容不過區區縣丞之女，毫無根基靠山，此次晉位，不過是皇上一時憐憫、閒來垂憐罷了，如何能與家世顯赫、盛寵多年的華妃相提並論。

  又勸慰華妃，皇上只是與她一時置氣，心底終究念著舊情。宮中獨一份的歡宜香，內務府可從未敢斷過，可見皇上是想著她的。

  又說等皇上氣消，華妃盛寵必然復歸，更是真言貶低道：「順嬪不過就是皇上閒時逗趣的玩意，皇上只圖一時新鮮，久了也會厭煩，哪比得上娘娘你，根基深厚，盛寵不衰。」

  余鶯兒性情粗鄙直白、心思淺顯，卻深諳後宮聖寵無常的道理。

  她本就是從最低等的宮人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上一世更是親身領教過皇上的無情涼薄，心裡早已看透了皇上的心性——帝王生來薄情，從來無半分真心。

  今日皇上瞧著你合心意，便對你百般恩寵，來日若偏愛旁人，轉頭便能將你拋諸腦後，從不會把真心託付給任何一人。

  說到底，這滿宮上下，不過都是皇上閒來消遣解悶的玩意罷了。

  正因心裡看得透亮，余鶯兒道出這般戳人、挑唆的話語時，自是毫無顧忌，沒有半分心理負擔。

  清涼殿這邊正鬧的熱鬧，碧桐書院卻如深秋般透著抹不合時宜的涼意。

  安陵容晉位的消息傳來時，甄嬛正與沈眉莊說著姐妹間的體己話，聽到崔槿汐回稟，甄嬛只覺眼前光景無比熟悉，眸底一抹失落悄然掠過。

  這次，甄嬛倒是沒說什麼，只她眉宇間的失落，卻是藏也藏不住。

  

  沈眉莊心頭微驚，轉瞬便為安陵容心生歡喜。可瞥見甄嬛眼底難言的悵然，心底又生出幾分不忍與唏噓，溫聲勸慰：「嬛兒，陵容如今晉位主位，於你我姐妹而言，亦是一樁喜事。」

  甄嬛抬眸，迅速斂去眼底心緒，恢復往日溫婉從容，淺笑道：「姐姐放心，我都知曉。只是驟然聽聞陵容晉位，一時難免驚詫罷了。

  立在甄嬛身側的浣碧，餘光悄然從甄嬛身上掃過，心底湧上一抹不快。

  長姐明明心底失落不甘，卻還要故作大度、隱忍退讓，不過是個小小的縣丞之女，何苦委屈自己非要與與她交好？

  即便要借著安陵容的恩寵穩固自身，可就安陵容那樣的家世，又能走多遠。

  頭些日子，浣碧的性子確已有所收斂，但江山易改，秉性難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