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良計蒙塵

  可就此一走了之，又顯得疏離冷漠，不妥至極。

  稍一思忖，便也一併留了下來，吩咐崔槿汐將自己的午膳也送到了閒月閣來。

  午膳時，三人的膳食陸續送到。

  沈眉莊與甄嬛的，雞餚、鴨肉、鮮肉俱全，菜式豐盛精緻，今日更是額外添了一盅細嫩的蛋羹，香氣裊裊。

  再看余鶯兒的，乾巴巴的，僅有一碟寡淡青菜、一碟咸澀醬菜，外加一盤肉片屈指可數的時蔬炒肉，這般寒酸粗陋的，竟是連採星、采月這些貼身侍女的日常膳食都比不上。

  余鶯兒的膳食端上來時，不僅沈眉莊和甄嬛，就是采星、采月，看到這般粗鄙的膳食也愣了。

  「沈貴人不是常說，宮中份例充裕，每日膳食用之不盡？」

  余鶯兒抬眸凝望著沈眉莊，語氣帶著濃濃的諷刺，「今日不如我與沈貴人互換膳食，也讓貴人嘗嘗，我日日所食的滋味，看看這般粗陋寡淡的飲食，是否足夠度日！」

  花穗也不待沈眉莊、甄嬛點頭應允，當即上前，動作利落地將二人的膳食與余鶯兒的做了調換。

  余鶯兒更是毫不客氣，拿起筷子在沈眉莊、甄嬛原本豐盛的菜餚里肆意扒拉一通，動作張揚失禮。

  隨即她又酸溜溜地對二人陰陽怪氣道：「做貴人就是好啊，哪裡像我，空有小主的名頭，聽著體面，日子過得竟還不如個奴才。

  日後皇上若是駕臨來我住處，怕是也只能陪著我吃糠咽菜，也難怪皇上都不樂上我那去，沈貴人當真是好算計。」

  余鶯兒這番話一出口，沈眉莊只覺臉上顏面無存，甄嬛在一旁看著，出言開口護道：「余答應慎言，底下人不懂事，又如何怪得了眉姐姐？」

  余鶯兒直接眼珠子一翻，嘲諷回懟：「哼，莞貴人可真會說場面話。

  事情辦好了，就是沈貴人處事妥帖、行事周全，一旦出了岔子，就把罪責全推給底下的人。

  合著好事全讓她占了，爛攤子就讓旁人來背鍋？

  她如今手握協理六宮之權，若不是她暗中授意，底下的奴才怎敢這般明目張胆地刁難人？！」

  沈眉莊聽罷這話，面上的神色沉冷得越發厲害。

  當初推行份例折現新政，她唯恐生出紕漏、落人口實，日日遣貼身宮人緊盯內務府管事，反覆核對帳冊，再三確認規制無誤，這才稍稍安下心來，卻不曾想，還是出了岔子。

  沈眉莊終究年輕純粹，低估了深宮人心險惡、潭水幽深。

  她只盯緊了上層管事的規矩，卻疏漏了底下層層辦事的小吏，人人各有私弊、層層鑽營。

  內務府的人自是不敢對甄嬛、沈眉莊這般得寵的小主們暗中動動手腳，便將所有貪墨剋扣的心思，盡數用在了低位無寵、無權無勢的答應、常在以及底層宮人身上。

  低位嬪妃本就微薄的份例銀米，經層層盤剝剋扣，真正落到手裡的，已所剩無幾，更別說那些生活在底層，任人欺凌剝削的宮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