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浣碧擋災

  從前麗嬪在世之時，余鶯兒性情魯莽，蠻橫粗鄙，不見半分城府算計，如今倒是動起了腦子。

  莫非與自己一樣，從前一直被麗嬪壓制，深藏鋒芒、隱忍不發？

  敦親王素來與年羹堯交情深厚、往來密切，此事既是華妃暗中謀劃，曹貴人自然不好出面拆台、搶奪功勞。

  她索性端坐在席間，懷中抱著熟睡的溫宜公主，靜靜旁觀這場鬧劇，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余鶯兒的身影。

  余鶯兒素來張揚淺薄，瞧著並非心思深沉、擅於算計之人，曹貴人忍不得暗自思忖：

  難不成，這余鶯兒竟和安陵容一般，也是慣會偽裝掩飾、身懷兩副面孔的深沉之人？

  甄嬛指尖早已沁出一層薄薄的細汗，滿殿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甄嬛心中知曉，這般情境下，說多錯多，緘默不語才是最穩妥的應對。

  但凡她開口辯解半句，無論言辭如何，都會被旁人拿來刻意解讀拿捏。

  甄嬛垂眉，眼角餘光掃向了殿中面露不安的沈眉莊。

  殿內氛圍驟然降至冰點，已沒了方才的熱鬧，皇上面上，更似落了一層寒霜，周身氣壓冷得逼人。

  「嬛嬛，你怎麼說？」

  聲音冷的像粹了冰。

  沈眉莊：「皇上。」

  沈眉莊在下面瞧著，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她雖怨怪甄嬛此前不該輕賤了安陵容的一顆真心，可眼見甄嬛身陷窘境，終究心有不忍，起身出言替甄嬛解圍道：

  「臣妾瞧著，這小象的眉眼輪廓，怎麼更像莞貴人身邊的婢女——浣碧。」

  浣碧本是甄嬛同父異母的親妹妹，二人眉眼本就有七八分相似，皇上往日也曾見過浣碧，聽言，臉上神色稍緩，看向殿中立著的果郡王：「老十七倒是說說，這小象是誰？」

  甄嬛飛快抬眼向果郡王這邊望了一眼，又迅速地垂下眼帘，只這匆匆一瞥，果郡王卻清晰捕捉到甄嬛眼底翻湧的羞憤與埋怨，心口驟然一沉——終究是自己行事疏忽，反倒連累了她。

  果郡王當即拱手躬身回稟：「臣弟不敢欺瞞皇兄，這小象，確是莞貴人貼身侍女浣碧之物。」

  敦親王面露幾分不信，揚聲打趣：「老十七素來眼界極高，怎會單單留意一個宮女？」

  果郡王從容解釋：「那日浣碧在御花園外長街罰跪，臣弟恰巧途經，見她心性堅韌、縱使受罰也不肯折腰，一時心生欣賞。

  後來她起身時，這小象不慎掉落，臣弟便撿回收藏，只當一件念想，並無半分旁的心思。」

  皇后聞言輕笑，緩緩開口：「倒也算一段別樣機緣。

  只是，縱使你二人無心，可此事一旦傳揚出去，終究有損女子清譽，往後浣碧想出宮婚配，怕是再難尋合適人家。

  既然有這層緣分，倒不如將浣碧收為王爺侍妾，也算兩全。」

  「皇后娘娘明鑑，浣碧心性粗疏、見識淺薄，行事又少分寸，才情品性都配不上王爺。臣妾唯恐，到時會折損了王爺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