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挑明

  「此事內里或許另有隱情，不如問清原委，再做決斷也不遲。」

  周寧海在華貴妃身邊已侍奉多年，最是清楚自家主子的心性，娘娘看似動了大氣，實則只是心頭鬱結難平、氣惱自己被蒙在鼓裡不明實情原委，並非真心要苛責儷嬪。

  果不其然，周寧海話音方落，華貴妃便眉峰一厲，揚聲斥道：「都給本宮退下！本宮要親自審問儷嬪！」

  「奴才遵旨。」

  周寧海知曉此事隱秘，不是誰都能聽得的，當即揮動手中拂塵，躬身領命，帶著翊坤宮的人盡數退至到了殿外。

  安陵容亦是神色恬淡，輕聲吩咐：「你們也都下去候著吧。」

  「娘娘？」

  三人滿心擔憂，蹙眉遲疑。

  「無妨。」

  安陵容淡淡寬慰，「貴妃娘娘素來最明事理，斷然不會無故為難於本宮。」

  這番話若是從前聽來，華貴妃還只當是安陵容真心稱頌自己，此刻聽在耳中，卻只覺字字刺耳、句句彆扭，當即不耐地蹙起了眉頭。

  長卿三人無奈，只得依言退至殿外，待出了殿門，三人便牢牢守在門前，一刻不敢鬆懈，唯恐翊坤宮眾人貿然闖入、傷及自家主子。

  

  周寧海亦憂心著華貴妃會一時衝動鬧出無法挽回的事端，同樣不敢離得太遠，兩撥人馬便在殿門外，對視而立，氣氛緊繃凝滯。

  殿內瞬時安靜下來，只剩安陵容與華貴妃二人。

  在華貴妃沉沉目光的注視下，安陵容從容移步落座於軟榻之上，抬眸平視著華貴妃，神色平靜無波。




  華貴妃這才回過神，發覺自己如今還緊緊攥著那方絲帕。壓下心緒，移步至軟榻另一側落座：「你倒是冷靜，就不怕本宮到時向皇上揭穿你的真面目？」

  安陵容淺淺一笑，毫無懼色：「皇上知道了又如何？最壞不過是將嬪妾貶為庶人、打入冷宮，只嬪妾懷有皇嗣、還是雙胎，來日方長，未必沒有翻身的機會。

  倒是娘娘與年國公，就未必有嬪妾這般好的退路了。」

  「放肆！」

  華貴妃美目圓睜，怒喝出聲，可滿腔盛氣不過一瞬，傾刻間便頹然泄了大半。

  華貴妃心裡何嘗不明白，皇上素來忌憚哥哥功高蓋主，軍中聲望過盛。為防著哥哥和整個年家，甚至親手殺死了她與他的孩子，對自己的親生骨肉，皇上尚且都能狠下心來，何況是旁人。

  明知哥哥久病不愈，還准哥哥帶兵出征，這不明擺著是讓哥哥去送死嗎？

  更讓華貴妃心涼的，是年羹堯親口立下的軍令狀。

  沙場兇險、勝負難料，一旦落敗，縱使年羹堯僥倖保全性命回京，他當初親口立下的軍令狀，便成了懸在他與年家頭頂上的一把利刃。

  華貴妃雖驕縱衝動，但卻並非全然沒有腦子。

  頭一回，華貴妃在安陵容面前放下了身段，軟了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