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火焰

  你的嘴在動，在說話。

  你能聽見jester問話，Doctor有選擇的回應。

  可這些聲音不知從何時起像水流一樣從你身邊流過，只許你感受，不許你捕捉。

  你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你沒想太多，只覺得自己太累了，休息一會就好。

  眾所周知，當一個困難消失，另一個困難也正茁壯生長——你的大腦趁此休閒空檔給你剛才做的事做了個總結:你阻止了jester的試探，又讓Doctor免於被套話，結果還行。

  ……是的，做這麼多也只是還行而已。因為jester這人神奇的很，你和他好比你和你的錯題本……只要你敢做題，不管對錯他都記錄，然後找到你的弱點，重新出一道難題。(你不做題自動判你out。)

  你想到這手不禁握緊，苦笑一聲想起那個在jester面前沒有任何能辯解餘地的自己……比起單一的仇恨，其實更多的是不該有的認同——jester能處理你沒處理好的事，能擋住你沒能擋住的試探……你只能看著jester替你收拾爛攤子……你每次以為自己往前邁步，回頭一看發現那一步不過是因為有人在後面推了你……你真的被需要嗎？還是他們只是在哄你，在給你編織「你很重要」幻覺，好讓你心甘情願地幹活？

  你曾不止一次復盤覺得自己那時本該做得更好，卻被現實的真相否決。

  ……你做不到的。

  ——你只是恰好每次都有人幫你兜底。

  試想，如果不是Doctor在這，如果你今晚是單獨面對jester，你能扛住jester的每一句試探嗎？你能在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冷靜回答，而不是像以前那樣要麼沉默要麼轉移話題嗎？你能——

  你能做什麼？

  你在這個世界裡待了這麼久，你得到了什麼？詛咒，藥物後遺症，幾個你分不清到底是真的需要你還是只是在利用你的怪物…以及你根本無法確定自己能不能救回來的哥倫比娜。

  如果沒有哥倫比娜，你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如果不能被需要，你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你這邊在進行人生哲學大思考，jester那邊又開了新的話題。Doctor在你掉線期間正式上線和jester對話，他的表現完全體現了jester那句酒量最好的評價並非謊言。

  

  「……」

  你總得說些什麼，發散思想的時間足夠了。

  可你忽然覺得自己的手指有點燙。

  真奇怪，溫水為什么喝到後面會變燙？還是說杯子有自動加熱模式？

  你低頭一看，發現情況不是上述的任何一種。

  你的指尖在……發光。

  不，不只是指尖。

  ……是整隻手。

  你舉著杯子的右手被藍白色火焰包裹住……只是那火焰給人的感覺十分詭異……它除了最開始的灼熱感和發光外只剩下外觀上的震懾感……就連火焰正常燃燒的「噼啪」聲都沒有，所以你才沒第一時間發覺。

  「……」




  這是什麼？

  你來不及思考，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想著去叫Doctor和jester，讓他們看看這是什麼——

  但你忽略你的力氣在不加收斂的情況下是普通杯子的噩夢，更何況你主動捏了杯子。

  「咔嚓。」

  伴隨一聲脆響，碎片飛濺。

  它們有幾塊滾進你的披風，有幾塊彈到了桌面上叮叮噹噹滾了幾圈才停下。

  而絕大多數碎片刺進了你的掌心。

  酒液混合著血液從指縫間流下，難以言喻的疼痛像煙花般炸開同時也將你從混沌的思緒中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