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花最終還是收了錢,如果只有蘇清雅一個人,她收不收的都沒有關係。
但是現在還有其他人也需要酸橘子,那她就不好不收了。
但是她也沒有多收,每人一罐十斤裝的酸橘子,包郵收了16塊錢。
其實主要是郵費貴。
因為都是玻璃罐,郵局需要用木框還有泡沫填充固定,所以費用少不了。
蘇清雅幾人都不在意,對她們來說,能花錢解決的事都不叫事。
更何況她們真的不覺得16塊錢多,畢竟不僅有2000多公里路,還有十斤的酸橘子呢。
「我家裡今天已經寄出來了,你們叫家裡人過後留意取件就行。
郵局說可能需要20天的時間,因為是玻璃罐的,走的慢。」
幾人紛紛道了謝。
收到酸橘子後,各自家裡的長輩還分了一些出來研究,想知道何家到底是怎麼做的。
因為何家說了他們家也只有這些了,想吃得等明年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酸橘子寄出後,何花給幾人說了一聲後就不再管了。
最近的何花心情很不好,眼皮老跳,跳得她心慌慌的。
距離李成軍的離開,馬上就一個月了。
最近她總是做噩夢,夢到李成軍出事了:李成軍渾身血淋淋的,伸出手來,向她求救。
但是她又救不了。
連日來的噩夢,搞的她現在都有點神經衰弱,晚上不敢睡覺了。
她不知道前世李成軍有沒有接到這個任務,因為前世的她並沒有入住家屬院。
「你這幾天怎麼啦?是不是沒有休息好?
還有幾天就是國慶了,聽說到時候會有文兵團的人過來慰問演出呢。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
黎珞見何花這幾天都是神情恍惚的樣子,她猜何花是想李排長了。
看見何花這樣子,她想起自己剛來隨軍那會,老鄧也是這樣。
「是不是想你家李排長了?」
何花驚訝的看著黎珞,自己的表現很明顯嗎?
「因為我剛來隨軍的時候也和你一樣。我一來老鄧就接任務走了,一走就是兩個月,期間音訊全無。
那兩個月我過的膽戰心驚的,那會我剛來,這裡的人一個我也不認識。
那會清雅和小雲也還沒過來,家屬院都是剛建起來不久的。
每天我想找個人說話都不知道該找誰。」
「幸好現在也熬過來了。我們做軍嫂的,大概都是這樣子的吧,聚少離多是正常的,提心弔膽也是正常的。」
「他們那些男人們守著大家,我們這些女人們守著自己的小家。」
黎珞輕聲嘆著,她懂何花的無助也懂何花的心酸。
蘇清雅坐在一旁,沒說話,伸手輕輕拍了拍何花的手背。
何花鼻尖一酸,這段日子的忐忑和不安瞬間繃不住了,眼眶悄悄泛紅。
她感覺自己有點丟人:「嫂子,這幾天我心裡總是慌,每天晚上都做噩夢,總是夢見他出事了。
他走了快一個月,每次我給家裡打電話,家裡總是問起他,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前世她雖然也在這個城市生活,但是她從來不關心李成軍。
對他永遠都是只有索求,如果達不到她的要求就使勁折騰。
這是她第一次懂得大家口裡說的「軍嫂難做」。
前世的她沒有來過家屬院,也不是一名合格的軍屬。
這輩子她守在這裡,才真切體會到,那句「為國從軍」的背後,是多少家屬無數個日夜的擔驚受怕與付出。
「別想太多,放寬心。」黎珞輕聲安撫她。
「他們那些人只要一出任務那就跟住在山裡的野人是一樣的。
老鄧以前執行任務,最久的一次整整三個月沒回家,我比你還慌呢。」
一旁的蘇清雅這會兒也出聲了:
「別胡思亂想,老林曾經誇過你家李排長穩重靠譜,所以他肯定能平安回來,你安心在家等他就是。」
羅小雲剛來一會兒,聽了蘇清雅的話也知道說的是什麼事了。
何花現在這種情況可以說是每個剛來隨軍的軍嫂必須經歷的。
她也跟著附和:「就是。部隊紀律嚴,在外執行任務身不由己,不是不想報平安,是沒法子。你別自己嚇自己。」
有幾人的安慰,何花覺得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畢竟前世的李成軍是在幾個月後回家接她過來的。
何花覺得或許老天爺讓她重生的意義是想讓她懂得怎樣做一名合格的軍嫂吧。
「軍人以身許國,從無安逸可言。」
想通了的何花,腦子裡突然蹦出來這句話。
既然這是他選擇的路,那她能做的,唯有守好自己和他的小家,把自己照顧好,安安穩穩等著他歸來。
「我知道的,就是心裡總忍不住多想。」
何花吸了吸鼻子,面對幾人關心的目光有點不好意思。
「還好有你們陪著我,不然我一個人怕是要鑽牛角尖了。」
黎珞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咱們家屬院裡的軍嫂,本來就是互相搭伴過日子的。你剛來隨軍時間還短,還不習慣,等你熬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明明黎珞說的是很正常的話,卻也透著一股子心酸與無奈。
「聽說到國慶匯演的時候文兵團準備了好幾個節目呢,到時候咱們幾個一起去湊湊熱鬧,何花你也去,別整天悶在家裡胡思亂想。」
見何花心情好轉了,羅小雲說起輕鬆的話題。
何花輕輕點頭,幸好她認識了她們。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家屬院裡的炊煙朝起暮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無數軍嫂都在這樣無盡的等待里,熬過思念,守住安穩,撐起了軍人身後最安穩的後方。」
何花在自己的日記里寫下了這一段話。
昨天和大家聊完天后,她覺得自己必須要早點事情做了。
本來想學黎珞種菜的,但是她一想到要施肥還要捉蟲子,她就無法下手。
所以她還是記筆記吧,把每天的心情記錄下來,以後說不定還能寫個文章呢。
她只需要靜靜的期盼著,國慶將至,秋風漸涼,她的李成軍,一定要平安歸來。
說不得回來的還要比國慶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