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永遠的第一順位

  韶華忽然想起小學三年級那次春遊。

  學校組織去郊外踏青，錦年興奮了整整一周，前一天晚上就把零食、水壺、小鏟子全塞進了書包，天不亮就跑到韶家來敲門，背著小書包站在門口，眼睛亮得像星星。

  結果那天下起了暴雨，春遊臨時取消。

  錦年站在韶家玄關，看著外面瓢潑的大雨，嘴角一點點垮下去，眼睛紅紅的，卻咬著嘴唇沒哭，只小聲說了句 「沒關係」，懂事得讓人心疼。

  那天韶華沒讓他回去。

  他把家裡的野餐墊鋪在客廳地板上，擺上零食、果汁，又搬來家裡的盆栽當 「小樹林」，陪著錦年玩了整整一天的 「室內春遊」。

  少年最後笑得眉眼彎彎，把最大的那顆草莓塞到他嘴裡。

  回憶漫上來，甜得發暖。

  韶華沒拆穿小傢伙的小心思，只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語氣認真：「嗯，今天我們一起加油，拿個第一名回來。」

  寶寶眼睛瞬間亮了，用力點頭，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一起加油！」

  吃完早飯，韶華領著寶寶出門。剛走到玄關，正好碰到下樓的宋華雙。

  她顯然也是剛起，穿著家居服，頭髮還有點亂。對上韶華平靜的目光，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敢開口。

  昨天晚上她話說得太難聽，現在撞見韶華，難免底氣不足。

  韶華卻像沒看見她的窘迫，只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很：「大嫂，早上好。」

  「早、早上好。」 宋華雙連忙應聲，看著韶華牽著寶寶走出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寶寶坐在安全座椅里，沒撐多久就歪著腦袋睡著了，小嘴巴微微張著，呼吸淺淺的。

  韶華剛把車速放慢些，藍牙耳機里就傳來了電話鈴聲，是錦年打來的。

  他按下接聽鍵，聲音放輕了些：「喂，醒這麼早？」

  「韶華，寶寶在車上吧？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電話那頭的錦年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雀躍的神秘。

  「方便，我戴了耳機。寶寶剛睡著。」

  「那就行！哎你敢信嗎！大嫂！今天一大早居然讓人給我送了份禮物！」 錦年的聲音瞬間揚了起來，帶著點不可思議，「就是我之前念叨好久的那個牌子的限定款襯衫！她還特意給我打電話道歉，說讓我別在意昨天的態度，她就是心情不好口無遮攔！這也太魔幻了吧！」

  少年的聲音里滿是傻樂，半點記仇的意思都沒有。

  

  韶華握著方向盤，嘴角不自覺地彎起：「那你開心嗎？」

  「啊……」 錦年愣了一下，隨即小聲道，「開心是挺開心的，就是有點怪怪的。其實吧，她雖然說話不討喜，但審美還真挺好的，襯衫款式我特別喜歡。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體諒：「我雖然挺尊重大哥的，但他作為刑警隊長，確實常年不在家，陪大嫂和寶寶的時間太少了，兩人又不怎麼溝通。大嫂心裡有怨氣，其實也挺正常的。」

  「畢竟家庭是要兩個人一起經營的嘛。天天這麼吵，孩子夾在中間，最難過了。」

  過得難，心也難。

  他是真的懂那種，被夾在父母爭吵里的無力感。

  韶華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未來幾十年的承諾：「不會的。」

  「啊？」 錦年沒反應過來。

  「你永遠都是我的第一位。」 韶華目視著前方的車流，語氣認真得像在宣讀誓言，「現在是，未來也是。你說得對，家庭需要兩個人共同經營。但……」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卻字字清晰地傳進耳機里。

  「請允許我，永遠把你，把你的感受、你的想法，放在第一順位。可以嗎？」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錦年握著手機，站在宿舍陽台上，清晨的風拂過臉頰，他卻覺得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心臟咚咚地跳，像要撞破胸腔。

  他緊了緊握著手機的手指，鼻尖發酸，哽咽了好幾下，才壓下濃重的鼻音，小聲卻堅定地應了一聲：

  「嗯。我、我也是。」

  風把少年的聲音吹得軟軟的，順著電話線，落進韶華耳朵里。

  窗外朝陽正好，金色的光鋪滿整條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