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一。
還剩百分之一。
錦年的心裡,鬆了口氣。
還夠。
夠發一條簡訊。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按下了號碼。
韶華的手機號。
然後,他開始編輯簡訊。
他的動作,很輕,很快。
眼睛,一直盯著醫生和小周的背影。
簡訊內容,他已經想好了。
必須簡短。
必須包含最關鍵的信息。
他按下按鍵,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
"遠海號貨輪,被綁在醫務室,速救。"
輸入完,他檢查了一遍。
遠海號貨輪。
被綁在醫務室。
速救。
夠了。
有了船名,韶華就能查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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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位置(醫務室),韶華就能精準定位。
錦年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按下了發送鍵。
"發送中……"
屏幕上,顯示著這三個字。
錦年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快。
快點發出去。
求你了。
"發送成功。"
屏幕上,跳出了這四個字。
錦年的心裡,一塊巨石,落了地。
發出去了。
他成功了。
韶華收到了。
他知道船名了。
他會來救他的。
一定會的。
錦年的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但他沒有放鬆。
他知道,還有最後一步。
銷毀證據。
他不能讓他們,發現這個手機。
否則,一切都白費了。
錦年的手指,飛快地操作著。
他進入了設置界面。
找到了,恢復出廠設置。
格式化。
他按下了確認鍵。
"正在格式化……"
屏幕上,顯示著進度條。
錦年的眼睛,一直盯著醫生和小周的背影。
快。
快點格式化完。
就在這時——
醫生寫完了病歷,轉過身來。
錦年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他立刻,把手機,塞進了衣服里。
然後,閉上眼睛,裝作昏迷的樣子。
醫生走過來,看了看輸液瓶,又看了看錦年。
"燒退了一點。"醫生說,"應該沒事了。"
"那就好。"小周鬆了口氣。
醫生又說了幾句,然後,走到藥櫃旁邊,整理藥品。
小周跟過去,幫忙。
兩人,又背對著錦年了。
錦年微微睜開眼,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手,又伸進了衣服里。
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格式化,完成了。
手機,自動關機了。
屏幕,黑了。
電量,徹底耗盡了。
錦年的心裡,鬆了口氣。
完成了。
所有的痕跡,都清除了。
手機里,什麼都沒有了。
就算被他們發現,也查不到任何東西。
但錦年知道,不能留著。
留著,就是隱患。
他得,把它處理掉。
錦年的目光,掃過醫務室。
然後,落在了牆上的一扇小窗戶上。
那扇窗戶,不大,大概二十厘米見方。
是用來通風的。
外面,就是大海。
錦年的眼睛,亮了起來。
就是那裡。
他得把手機,從那扇窗戶,扔出去。
扔進海里。
這樣,就永遠不會有人發現了。
但問題是,那扇窗戶,在牆上,離病床有一段距離。
而且,醫生和小周,就在旁邊。
他怎麼才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走到窗戶邊,把手機扔出去?
錦年的腦子,飛速運轉。
他得,想一個辦法。
一個,能讓他自然地,靠近窗戶的辦法。
就在這時,機會來了。
醫生整理完藥品,對小周說:
"我去拿點退燒藥,你在這看著他。"
"好。"小周點點頭。
醫生走了出去,帶上了門。
醫務室里,只剩小周,和"昏迷"的錦年。
小周不知道,錦年是故意的。
他以為,錦年是真的生病了。
他的心裡,充滿了不安。
小周坐在椅子上,看著錦年,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
錦年,動了。
他的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眼,眼神迷離,看起來像燒糊塗了一樣。
"水……"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想喝水……"
小周立刻站起來:
"你醒了?等著,我給你倒水。"
他轉身,走到桌子旁邊,拿起水杯,倒水。
他背對著錦年。
就是現在。
錦年的手,飛快地伸進內褲里,摸出那個已經關機的手機。
然後,他掀開被子,從床上,滑了下來。
他的動作,很輕,很快。
像夢遊一樣。
他赤腳踩在地上,踉踉蹌蹌地,往那扇小窗戶走去。
他的身體,還在發燒,頭還在暈。
但他的意識,非常清醒。
他知道,他只有幾秒鐘的時間。
小周倒完水,轉過身,就會發現他不在床上。
所以,他得快。
錦年踉踉蹌蹌地,走到窗戶邊。
他伸出手,推開了那扇小窗戶。
海風,"呼"地一下,吹了進來。
帶著咸腥味的海風,吹在他臉上,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舉起手,把那個手機,對準了窗外。
然後,用力一扔。
手機,劃出一道弧線,飛出了窗戶。
"撲通"一聲,掉進了海里。
沒有濺起多大的浪花。
很快,就被海水吞沒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錦年的心裡,鬆了口氣。
完成了。
所有的痕跡,都清除了。
手機,永遠不會被找到了。
他做到了。
他把信息,傳出去了。
他把證據,銷毀了。
現在,他只需要,等。
等韶華來救他。
就在這時——
"你幹什麼?!"
小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倒完水,轉過身,發現錦年不在床上,嚇了一跳。
然後,他看見錦年站在窗戶邊,光著腳,身上只穿著病號服,被海風吹得瑟瑟發抖。
小周趕緊跑過來,扶住錦年:
"你怎麼下來了?!你還在發燒!"
"窗戶……"錦年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神迷離,"我悶……想透透氣……"
"透氣也不能光著腳啊!"小周急得不行,"你燒還沒退,再著涼怎麼辦?"
他扶著錦年,往病床走。
錦年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泥,任由他扶著。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裡,已經翻江倒海。
錦年被小周,扶回了床上。
小周給他蓋好被子,又摸了摸他的額頭:
"還好,沒再著涼。"
"你好好躺著,別亂動了。"
"嗯……"錦年的聲音,很輕,像在夢囈。
小周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守著他。
錦年躺在床上,閉著眼。
他的身體,還在發燒。
韶華。
我等你。
你一定要來。
我會撐住的。
一定。
錦年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最後,他眼前一黑,徹底昏迷了過去。
但他的嘴角,還揚著。
像做了一個,很甜很甜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