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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韶華地掙扎與抉擇

2026-10-22 08:42:25 作者: 尊比

  被無視的孤獨。

  被囚禁的壓抑。

  對未知的恐懼。

  對錦年的思念。

  還有,對自己的懷疑。

  他不知道自己的求救信號有沒有被收到,不知道錦年現在怎麼樣了,不知道嚴烈和江哲他們是不是還在找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個鬼地方待多久,不知道密道後面是什麼,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

  太多的不知道,太多的不確定,像一塊又一塊的石頭,壓在他的心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韶華的腿一軟,蹲了下去。

  他抱著頭,手指死死地攥著頭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力感。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好軟弱。

  這種軟弱不是身體上的,是心理上的。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體力也回來了,但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冷靜和理智,在這一刻,碎得一塌糊塗。

  他好想錦年。

  好想好想。

  他想錦年的笑,想錦年的聲音,想錦年的溫度,想錦年撲進他懷裡時的那種柔軟和溫暖。他想抱抱錦年,緊緊地抱,把他揉進自己的骨頭裡,再也不分開。

  他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見過錦年了。

  他不知道錦年是不是還在等他,不知道錦年是不是以為他已經死了,不知道錦年現在是不是在哭,是不是在難過,是不是在崩潰。

  一想到錦年可能在哭,韶華的心就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了,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不行。

  韶華,清醒點。

  錦年還在等你。

  一個聲音在他的心底響起來,很微弱,但很堅定。

  韶華的身體顫了一下,他抱著頭的手緊了緊,試圖用那個聲音把自己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

  

  對,錦年還在等他。他不能垮,他不能軟弱,他必須回去,必須回到錦年身邊。

  但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回去?怎麼回去?你連這個漁村都出不去,你連密道後面是什麼都不知道,你憑什麼回去?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無所不能的韶華嗎?你現在就是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囚徒,一個連自己都救不了的廢物。

  不對。

  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不是他。

  他究竟怎麼了。

  韶華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臉上的表情痛苦得扭曲了。他的兩個聲音在腦子裡打架,一個在喊他清醒,一個在拖他下沉,他的理智在這兩個聲音之間被反覆撕扯,像是要被撕成碎片。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從來沒有。

  但他現在就是垮了,就是軟弱了,就是在一個沒有人看見的角落裡,抱著頭,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不知所措。

  韶華深吸一口氣,然後又重重地吐出來,反覆了好幾次,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的手還在抖,但比剛才好了一點。他鬆開攥著頭髮的手,撐在膝蓋上,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右手抬到脖子上。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根紅繩,紅繩上繫著一個小小的布包。

  那個布包是用防水布做的,很小,大約只有拇指蓋大小,縫得很仔細,邊角都用蠟封過,確保不會進水。韶華從爆炸到跳海,從被救到養傷,一直把它掛在脖子上,從來沒有摘下來過,連洗澡的時候都戴著。

  他的手指哆嗦著,解開了布包上的細繩。

  布包打開了。

  裡面是兩枚戒指。

  一枚大一點,一枚小一點,都是簡約的素圈,沒有任何花紋,沒有任何裝飾,看起來很普通,甚至可以說有些樸素。但這兩枚戒指,是韶華親手設計的,他找了最好的工匠,用了最好的鉑金,打磨了整整一個月,才做出來。

  大的那枚是他的,小的那枚是錦年的。

  本來,他是想這次救出錦年之後,就給錦年戴上的。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要說的話,想好了要在什麼地方、什麼場景下給錦年戴上,想好了錦年戴上之後會是什麼表情,會說什麼話。


  他想了很多很多。

  但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

  沒想到,他會被困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漁村里,和錦年隔著一片海,隔著一場爆炸,隔著生死未卜的距離。

  沒想到,這兩枚戒指,到現在還沒有戴在該戴的人的手上。

  韶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兩枚戒指,戒指的表面很光滑,帶著他體溫的溫度,也帶著海水浸泡過的微涼。他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戒指上,濺起了一滴小小的水花。

  他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

  久到他自己都忘了上一次哭是什麼時候。他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哭了。但現在,握著這兩枚戒指,想著錦年,他的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韶華把兩枚戒指緊緊地握在手裡,握得很緊很緊,緊到戒指的邊緣嵌進了掌心的肉里,留下了兩道深深的印痕,滲出血絲。

  他不覺得疼。

  或者說,掌心的疼,遠遠比不上心裡的疼。

  他閉上眼,把握著戒指的手貼在胸口,感受著戒指的冰涼和自己心跳的滾燙。

  錦年。

  他在心裡默默地喊著這個名字。

  錦年,等我。

  我一定會回去的。

  韶華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喊著錦年的名字,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那些承諾,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給自己催眠。

  過了很久。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身體的顫抖也漸漸停止了,心跳恢復了正常的節奏,不再像剛才那樣瘋狂地敲。

  他睜開眼。

  眼中恢復了清明。

  那種熟悉的、冷靜的、銳利的、一切盡在掌握的清明,重新回到了他的眼睛裡。剛才的崩潰、軟弱、痛苦、迷茫,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被他深深地壓在了心底,再也看不到一絲痕跡。

  但韶華知道,剛才發生過。

  他剛剛竟然產生了想要回去、等準備好再來的念頭。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感到震驚。

  他韶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什麼時候遇到困難就想退縮了?什麼時候需要"等準備好"才敢行動了?他從來都是那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從來都是那種在最危險的時刻反而最冷靜的人,從來都是那種越是不可能越要做到的人。

  但剛才,他竟然想退縮。

  心中的軟弱讓韶華覺得根本不像自己。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非常不喜歡。

  韶華把兩枚戒指重新放回布包里,仔細地包好,用細繩繫緊,然後重新掛回脖子上,塞進衣服裡面,貼在胸口的位置。

  冰涼的戒指貼著滾燙的皮膚,那種感覺很清晰,很真實,像是在時時刻刻提醒他——你還有未完成的承諾,你還有必須回去的理由,你不能輸,不能垮,不能軟弱。

  韶華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抬起頭,看著面前那面恢復了原樣的石壁,眼神銳利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他重新在腦子裡復盤了一下老陳剛剛打開密道的方法。

  韶華把每一個細節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自己完全記住了,沒有任何遺漏,沒有任何差錯。

  然後,他邁步走向了那面石壁。

  他決定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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