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彌的訓練場就是一片空地,連木樁都沒有。
炭治郎走進去的時候,實彌站在場地中間,手裡攥著一把木刀,臉上那道疤在太陽底下更顯眼。
「你來了。」
「不死川先生。」
「別廢話。」實彌把木刀扔給他,「拿著。砍我。」
炭治郎接住木刀。
「砍到我說停。」
實彌衝上來了。
速度不算特別快,但每一刀都往炭治郎的關節上招呼。
木刀砸在手臂上,悶響。
第二刀,架住了。
第三刀砍在大腿上,跪了一下又站起來。
「太慢了!」
木刀從下往上撩,炭治郎往後跳,刀尖擦著下巴過去。
他反手砍回去,實彌側身避開,木刀拍在他背上。
「你的攻擊太規矩了!你在等我露出破綻?我不會給你破綻!」
炭治郎的背火辣辣地疼,但他沒停。
換了個角度衝上去,刀往下劈,實彌橫刀擋住,較了三息的力,炭治郎被推出去兩步。
「力氣不夠!再來!」
這一打就是半個時辰。
炭治郎從頭到尾沒停過。
實彌的刀像雨點一樣落下來,他擋、躲、反擊、再擋,呼吸越來越重,手臂越來越沉。
半個時辰之後,實彌的木刀停在他脖子前面一寸。
「停。」
炭治郎跪在地上喘氣,衣服濕透了,手臂抖得幾乎握不住刀。
「還行。」實彌把木刀收回來,轉身走了兩步,「明天繼續。」
第二天,實彌的攻勢比前一天更猛。
炭治郎撐的時間比昨天久了一點點,反擊的次數多了兩次。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到第七天的時候,實彌的木刀停在他脖子前面,炭治郎的刀離實彌的胸口只有兩寸。
實彌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寸的距離,然後把木刀收回來。
「過關。」
炭治郎跪在地上喘氣。
「你的攻擊比以前快了。」實彌把木刀插回腰間,「但還不夠。去下一關練。」
炭治郎點頭站起來。
實彌叫住他:「炭治郎。」
「是?」
「你那個妹妹。」實彌的聲音低了,「她今天早上在院子裡曬太陽。沒冒煙。」
炭治郎看著他。
「你把她照顧得不錯。」
炭治郎愣了一下,彎起嘴角。
「謝謝不死川先生。」
實彌轉身走了,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點。
善逸在這一關差點被實彌打哭。
他的雷之呼吸快,但實彌的猛攻更快。
第一天他被打了二十幾刀,第二天十幾刀,第三天幾刀,第四天他終於反擊了一次。
實彌的木刀停下來了,灰紫色眼睛看著他。
「你剛才那一刀,角度不錯。」
善逸跪在地上喘氣,臉上全是汗,但嘴角在抖。
「我、我還能再來。」
實彌看了他兩息,嘴角彎了一下。「明天繼續。」
善逸在這一關待了八天。
第八天的時候他的反擊已經能跟實彌打上三四個來回,最後實彌的木刀停在他脖子前面,善逸的刀抵在實彌的肋下。
「過關。」
善逸差點當場癱倒。
伊之助在實彌這一關過得最舒服。
野路子打法跟實彌的猛攻撞在一起,兩個人在空地上打了半個時辰誰也沒占到便宜。
實彌的木刀砍在伊之助肩膀上,伊之助的刀砍在實彌的腰上,兩個人同時退了兩步。
實彌看著伊之助,表情很微妙。
「你的打法,不講規矩。」
「本大爺不需要規矩!」
「但你得學會在規矩里打。」
實彌把木刀換到左手,「再來。這次我不留手。」
伊之助在這一關打了五天。
第五天的時候實彌的木刀停在他脖子前面,伊之助的兩把刀同時抵在實彌的胸口和腰間。
「過關。」
伊之助摘了野豬頭套,咧嘴笑。「你的刀,強。」
實彌沒理他,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時鬆了半寸。
實彌的暴躁是改不了的。
第一天訓練的時候他把一個動作不標準的隊員罵得縮在牆角,聲音大得訓練場外面都能聽見。
那個隊員叫村田,就是小芭內那關卡了十天那個。
他本來就在實彌的猛攻里撐得很辛苦,被罵了兩句之後刀都握不穩了。
志津那天下午來送飯。
她提著食盒走到訓練場邊,看見實彌正用木刀指著一個趴在地上喘氣的隊員吼「起來」。
志津把食盒放在地上,走過去。
「實彌。」
實彌的竹棍停在半空,轉頭看她。
「別那麼暴躁。」志津的聲音很輕,但實彌的手放下來了,「人家已經很努力了。」
實彌的嘴動了動,沒出聲。
他把竹棍收回來,朝那個隊員偏了偏頭。
「休息。吃飯。」
那個隊員爬起來的時候腿還在抖,但朝志津點了下頭,跑到食盒旁邊去了。
志津看了實彌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實彌站在原地,木刀插在腰上,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來。
第二天他的嗓門還是很大,但罵人的話少了兩句。
行冥的訓練場在總部後面的瀑布旁邊。
瀑布三丈高,水從崖頂砸下來,落在深潭裡濺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泛著白。
潭邊堆著一排石頭,從拳頭大到半人高不等,最大的那塊比炭治郎還高,表面被水磨得光滑。
行冥站在潭邊的石頭上,念珠在手裡慢慢轉。佛號念完了,抬頭看炭治郎。
「南無阿彌陀佛……施主,先推那塊小的。」
炭治郎走到最小的石頭前面,雙手抵住石頭表面,用力推。
「可以。下一塊。」
第二塊大一圈,推得吃力了一點,但推動了。
第三塊、第四塊、第五塊,每塊都比前一塊大一圈。
推到第七塊的時候炭治郎的胳膊在發抖。
「南無……施主,休息。」
炭治郎坐在石頭上喘氣,行冥把水遞給他。
「你的肌肉不錯。但不夠。」
「我知道。」
「岩之呼吸不需要花哨的技巧。」行冥看著瀑布,「它需要的是持續的力量。你推石頭的力氣,就是砍鬼的力氣。你推得動石頭,就砍得斷脖子。」
炭治郎抬頭看那塊最大的石頭。
比他還高,表面光滑得幾乎找不到抓手。
「那塊石頭,我推不動。」
「現在推不動。」行冥把念珠轉了一圈,「練到能推動它,你的肌肉就夠用了。」
第一天炭治郎推到第七塊,力竭。
第二天推到第七塊半。
第三天推到第八塊。
第四天,第八塊半。
第五天,第九塊。
他每次推到力竭就停下來休息,喘勻了再推下一塊。
行冥站在旁邊不說話,只是在他每次推完一塊的時候念一聲佛號。
第六天,炭治郎第一次試著推最大的那塊。
雙手抵住石頭表面,腰往下壓,腿蹬地,全身的力氣從腳底傳到手心。
石頭動了一下,幾乎看不出來的一下。
然後他脫力了,滑坐在地上。
行冥走過來,低頭看他。「南無……夠了。你的肌肉比來的時候強了。去下一關。」
「但我推不動……」
「你推不動,但你的肌肉記住了。」
行冥淚從眼角滑下來,「你的下一關,是水柱。去那裡練。」
炭治郎站起來,對行冥鞠躬。
「謝謝悲鳴嶼先生。」
行冥念佛號,轉身走回潭邊繼續看瀑布。
善逸在這一關被石頭折磨得夠嗆。
他的肌肉底子比炭治郎差,推到第五塊就推不動了。
行冥讓他反覆推第五塊,推了一天、兩天、三天,到第四天的時候他終於推動了第六塊。
「南無……你可以去下一關了。」
善逸趴在地上喘氣,渾身酸痛。
「我連第七塊都沒推到……」
「不需要。」行冥轉著念珠,「你的肌肉比來的時候強了。夠了。」
善逸在這一關待了四天。
伊之助在這一關是最快的。
肌肉本來就發達,推石頭像推箱子。
行冥讓他從最大的開始試,他雙手抵住那塊比他還高的石頭,腿一蹬,石頭滾出去一尺。
然後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石頭滾了半圈。
行冥看了兩息。「南無……你可以去下一關了。」
伊之助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
「本大爺的肌肉,最強!」
「你的肌肉是強的。」
行冥把念珠收起來,「但你的心不夠靜。去下一關,跟水柱練。」
伊之助歪頭:「練什麼?」
「練怎麼用最強的肌肉,做最準的事。」
伊之助在這一關只待了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