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嬌嬌沒有往洞裡鑽。
反手抓住陸崢的棉衣。
「洞沿留著獸毛，地上還有掌印。」
「裡面若藏著熊瞎子，咱們進去只會腹背受敵。」
「你先用手電照清楚，我守著洞口，公豬衝過來時還能提醒你躲。」
「你守不住洞口，更攔不住成年公豬。」
陸崢把柴刀橫在身前。
手電光掃進狹窄入口。
「掌印邊緣已經結硬，洞沿也沒有熱氣，熊瞎子近期沒有回來。」
「你側身往裡走，我擋住兩頭野豬，等你進去以後再跟上。」
公豬用前蹄刨開積雪。
肩側傷口仍在淌血。
母豬堵在溝口。
身軀貼著山壁移動。
兩頭成年野豬正在壓縮兩人的落腳處。
白嬌嬌看清局面。
沒有繼續爭執。
她彎腰鑽進藤蔓。
肩膀剛越過洞沿。
身後便傳來沉重的踏地聲。
「陸崢，公豬開始沖了，你別站在洞外硬扛。」
「洞口只能容它伸進半個腦袋。」
「你退進來以後，咱們還能用石塊封住入口。」
「往裡爬三步再回頭，別讓我的柴刀碰到你。」
陸崢側開身體。
把公豬引向山壁。
「張大彪就在坡頂，只要槍口能壓住溝底，兩頭野豬不敢長期守著。」
「你進去找塊能落腳的地方，別碰洞壁上的獸毛。」
公豬沖至近前。
獠牙從陸崢棉衣外側擦過。
扯開一道長口。
陸崢借山壁轉身。
柴刀背砸中公豬耳側。
腳下跟著退向入口。
白嬌嬌已經爬過最窄的洞沿。
轉身把手伸給他。
「你還讓我往裡走，自己卻留在洞口逞能。」
「公豬第二次衝過來之前，你必須抓住我的手，少跟我講誰保護誰。」
「把手收回去，刀刃沒有長眼睛。」
陸崢踢開洞邊碎石。
借石塊阻住公豬前蹄。
「我數到三便進來。」
「你貼住左側石壁，別讓洞裡的坡面帶著你往下滑。」
坡頂傳來張大彪的喊聲。
「陸崢，公豬擋住槍口，我從西坡繞過去引開母豬。」
「你們先進洞躲著，等它們離開以後再出來！」
「別往溝底開槍。」
「洞口離公豬只有幾步，跳彈會傷到嬌嬌。」
陸崢朝坡頂回了一句。
「你帶王鐵柱占住高處，守住回村的路。」
「野豬繞開洞口以後，我會帶她出去。」
張大彪端著獵槍往側面移動。
母豬抬起頭。
轉身朝坡上追去。
公豬也被人聲引得偏開半步。
陸崢抓住機會。
側身擠進洞口。
公豬折回時。
腦袋撞上洞沿。
獠牙伸進藤蔓。
離他小腿只剩半尺。
白嬌嬌撿起腳邊拳頭大的石塊。
朝公豬鼻樑砸去。
公豬吃痛後退。
陸崢趁機抽回腿。
柴刀插進洞沿裂縫。
用刀柄撬下一塊松石。
石塊滾到入口中央。
擋住公豬繼續探頭。
陸崢回身扶住白嬌嬌。
手掌先從她肩頭摸到手臂。
確認衣服沒有破損。
才把她帶向洞內。
「誰讓你拿石頭砸它？」
「公豬若咬住你的胳膊，我連把你拉回來的位置都沒有。」
「以後碰到此類情況，你先護住自己，別替我擋。」
「你若肯早些進來，我也用不著動手。」
白嬌嬌扯過他棉衣上的破口。
藉手電檢查裡面。
「衣服破了，皮肉沒有傷著，算你運氣好。」
「你再拿丈夫的身份壓我，我便把柴刀收走，換我安排接下來的事。」
陸崢把手電轉向洞內。
沒有同她爭奪。
洞穴前段不足兩丈寬。
地面朝下傾斜。
深處堆著枯草、樹皮和幾塊碎骨。
洞壁沒有新留下的抓痕。
枯草也被凍硬。
熊瞎子確實離開了很久。
白嬌嬌蹲在枯草旁。
用柴刀鞘撥開幾塊獸骨。
「骨頭已經干透，草窩裡沒有新糞便，熊瞎子近期不會回來。」
「這裡能暫時落腳。」
「可洞口太低，野豬進不來，張大彪他們也很難靠近。」
「先等槍聲把野豬引走，別繼續往深處走。」
陸崢脫下圍巾。
替她擦掉頭髮和肩頭的雪水。
「洞裡有岔口，熊瞎子挖洞會留下內窩。」
「內窩若沒有出口，進去以後更難脫身。」
「你棉衣已經讓獠牙扯破，圍巾留給自己擋風。」
白嬌嬌按住他的手。
把圍巾重新搭回他頸側。
「我衣服沒有濕透，眼下也能活動。」
「你額頭傷口剛結痂，剛才又揮了柴刀，先讓我檢查一遍。」
陸崢低下頭。
由著她撥開額前頭髮。
舊傷沒有裂開。
紗布早已拆去。
只剩一道結痂的傷口。
「看清了便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陸崢握住她的手腕。
帶她往枯草窩後方退。
「張大彪手裡還有兩發子彈，王鐵柱和劉大強也能從坡頂扔石頭。」
「兩頭野豬餓著肚子，守不住太久。」
白嬌嬌沒有被這句話安撫。
公豬受傷後仍在洞外繞動。
鼻息順著入口鑽進來。
母豬也沒有追上坡頂。
繞過一圈後重新堵住溝口。
坡上傳來第二次槍聲。
彈丸打在公豬身側的石壁上。
碎石滾落。
洞頂積雪跟著塌下一片。
藤蔓被壓進入口。
光線也暗了許多。
張大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公豬守著洞口，我打不到要害。」
「陸崢，你們先別出來，我們回村叫人拿火把和長矛！」
「把溝口留出一條路，別逼兩頭野豬沖洞。」
陸崢貼近入口回應。
「回去以後找趙德福帶人圍住東西兩側，天黑以前必須回來。」
「洞裡沒有柴火，我們撐不了一夜。」
洞外很快沒了人聲。
公豬卻沒有離開。
它用獠牙頂住入口中央的石塊。
前蹄不斷刨動積雪和泥土。
石塊朝洞裡挪進半掌。
白嬌嬌撿起另一塊石頭塞進縫隙。
陸崢也用肩膀頂住洞沿。
兩人才把入口堵穩。
母豬已經湊到公豬身側。
四隻前蹄一同刨向洞口。
白嬌嬌看著不斷落下的泥塊。
聲音壓得很穩。
「它們準備把洞口挖開。」
「張大彪回村至少要兩個鐘頭，咱們不能一直守在這裡。」
陸崢拔出柴刀。
拉著她退向熊洞深處。
「從現在起別離開我半步。」
「洞口若被挖開，咱們只能往內窩退。」
身後的石塊又朝里滑動一截。
公豬沾血的獠牙已經從縫裡探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