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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送禮人

2026-09-03 10:03:02 作者: 下次不熬夜了

  魏安平僵在桌邊。

  紅布包懸在教材袋上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陸崢端著酒杯站在三步外。

  杯中酒越過杯沿,落在他手背上。

  他沒有擦,視線從鋼筆移到魏安平臉上。

  周圍幾名社員覺出氣氛不對,紛紛讓開位置。

  杜懷瑾抱著測繪工具箱停在後方。

  陸敬元拄著手杖站在吉普車旁,也將剛才發生的事看了個清楚。

  陸崢走到白嬌嬌身側,把酒杯放到桌上。

  「魏安平,白老師已經讓你把東西拿走,你還往她包里塞。」

  「你若只是想謝老師,禮單擺在桌上,送給學校和掃盲班的東西都能登記。」

  「你偏要送私人鋼筆,還替我的妻子安排回村的退路。你的心思,已經講得夠清楚。」

  魏安平收回手,卻沒有立即退讓。

  「我承認自己喜歡過白老師,可我沒有碰她,更沒有逼她答應任何事。」

  「她要去京市面對陸家,今後過得如何,誰也說不準。」

  「我留支鋼筆,只是想讓她記住,前進大隊還有熟人。」

  陸崢拿起紅布包,連同鋼筆放回魏安平胸前的菜碗裡。

  

  「她在前進大隊有學生,有同事,也有共同勞動過的社員。」

  「她認識的人,用不著靠你的一支鋼筆證明。」

  「你明知她已經結婚,還借歡送宴說喜歡。這份心意,只會給她添麻煩。」

  白嬌嬌沒有躲到陸崢身後。

  她走到兩人中間,把禮單翻到剛才記錄的位置。

  「高慶豐的木盒已經退回。」

  「邵學禮夾在筆記本里的紙條,也由本人收走。」

  「掃盲學員送的集體筆記本登記在冊,魏安平的鋼筆沒有入帳。」

  「我從頭到尾沒有收過私人禮物,麥場上的人都能作證。」

  陸崢看過禮單,抬手按住被風吹動的紙頁。

  「我相信你拒絕過,不會拿別人的越界責怪你。」

  「可他們趁我離席圍過來,說明他們清楚,自己說的話不願讓我聽見。」

  「今天若不講明白,進京後還可能有人借送信繼續糾纏。」

  高慶豐抱著木盒走出人群,主動說明經過。

  「陸崢,我的粉筆盒確實刻了白老師的名字。」

  「她沒有收,還讓我改送學校。」

  「是我考慮不周,今後不會再送私人東西。」

  「邵學禮的紙條也已經取回,白老師從未給過回應。」

  邵學禮展開手裡的紙條,接過話頭。

  「紙條里的內容寫得不合適,白老師已經當面批評過我。」

  「我願意把紙條交給趙隊長銷毀,也願意在禮單旁簽字,證明她沒有接受。」

  趙德福擠過人群,把酒碗放到桌角。

  「歡送宴本是為他們夫妻進京辦喜事,幾個未婚青年跑來送私人禮,確實欠考慮。」

  「白老師拒絕得清楚,此事不能往她身上推。」

  「魏安平,把鋼筆收好,再向人家夫妻賠禮。」

  「別逼張大彪按住你學文件。」

  魏安平低頭看著菜碗裡的紅布包,仍舊不服氣。

  「白老師沒有錯,我也願意賠禮。」

  「可陸崢,你過去管她上課,連男幹事送本字典都要鬧一場。」

  「進了京市,廠辦學校里的男老師更多。你還能每天守在門口嗎?」

  陸崢把白嬌嬌的教材袋提到自己手裡,沒有朝前逼近。

  「我妻子與同事正常來往,我不會攔。」

  「有人借工作動手動腳,我按單位制度處理。」

  「有人明知她已婚,仍舊遞私人情話,我也會當面劃清界限。」

  「信任妻子和縱容外人越界,是兩回事。你少拿前者替自己遮掩。」


  白嬌嬌側過臉,看了陸崢一眼。

  他答應過,進京後會按制度辦事。

  此刻怒火已經壓到眉間,他卻始終沒有動手。

  她放下原本準備攔人的胳膊,轉向魏安平。

  「陸崢已經把話說清。」

  「你若仍認為送禮有理,可以跟趙隊長去大隊部學習婚姻政策。」

  「今晚是歡送宴,我不希望長輩、學生和社員陪著處理你的私心。」

  「拿走鋼筆,此事到此為止。」

  魏安平終於從菜碗裡取回紅布包,低頭賠禮。

  「白老師,是我借送別說了越界的話。」

  「鋼筆我會拿回家,也不會再給您寫信。」

  「陸崢,我對她有過心思,責任由我承擔。你別回去拿這件事為難她。」

  陸崢端起桌上的酒杯,目光落在魏安平身上。

  「她是我妻子,也有自己的主意。」

  「我會問清經過,不會把你的錯扣到她身上。」

  「你該擔的責任,是從今天開始守住距離。」

  張大彪把魏安平帶回席尾。

  高慶豐和邵學禮也在禮單旁簽了名字,註明私人禮物全部退回。

  麥場重新開席,社員們端著碗回到座位。

  幾位嬸子正要議論,趙德福拿筷子敲了敲桌沿。

  「白老師處理得清楚,陸崢也沒有動手。」

  「誰再編排女同志,明早到大隊部抄兩遍文件。」

  「今天只談送行,閒話全收回肚子裡。」

  陸敬元從吉普車旁走過來,坐回主桌。

  「村里只有幾名未婚青年。」

  「進京以後,學校和廠里來往的人更多。」

  「陸崢,你若每次都端著火氣衝上去,技術組的工作還做不做了?」

  陸崢沒有避開祖父的審視。

  「嬌嬌能夠處理,她開口時,我不會搶在前面。」

  「對方聽勸,我便講規矩。」

  「對方強塞東西,我會出面。」

  「技術組教人修機器,也該允許職工維護家庭邊界。」

  白嬌嬌接過他的酒杯,換成一碗熱湯。

  「陸同志今晚學會講規矩,進步值得表揚。」

  「酒已經灑掉半杯,剩下的也別喝了。」

  「免得回家還拿送禮的事翻舊帳。」

  陸崢接過熱湯,卻沒有順著她的話揭過去。

  「禮物退了,公開的事也處理完了。」

  「私下還有幾句話要問。」

  「你剛才對高慶豐和邵學禮都留了體面,輪到魏安平才準備叫張大彪。」

  「看來,他提前說過別的內容。」

  白嬌嬌夾了一塊蘿蔔放進他碗裡。

  「你回來得晚,錯過的內容可以問趙隊長,禮單也寫得清楚。」

  「麥場坐著長輩和全村人,你別擺出審犯人的架勢。」

  「我沒有收禮,更沒給誰留機會。」

  陸崢喝完熱湯,怒氣仍未散去。

  他彎腰拿起落在桌邊的教材袋,一張折成方塊的紙從袋口滑了出來。

  白嬌嬌皺起眉,伸手撿起。

  紙上只有兩行字。

  【京市若容不下你,寄信到前進大隊。】

  【車站有人接你,我也願意等。】

  【魏安平】

  白嬌嬌把紙折好,直接交給趙德福。

  「這張紙何時被塞進來,我並不清楚。」

  「請趙隊長收進今晚的處理記錄。」

  「明早讓魏安平補寫說明,免得進京後又生麻煩。」

  陸崢把酒杯塞進張大彪手裡,扣住白嬌嬌的手腕,領著她繞向麥場邊緣。

  白嬌嬌跟上他的腳步,壓低嗓音提醒。


  「陸崢,麥垛後面離宴席沒多遠。」

  「你有話便好好說,別借著吃醋胡來。」

  高大的麥垛擋住人群。

  陸崢抬手把她拉進無人處,俯身靠近她耳邊。

  「公開的帳算完了。」

  「現在輪到咱們夫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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