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壯聽著聽著,發現了不對。
他低頭一看,他的身體竟然粘連在了一起!
就像加入了水的麵粉,變成了黏糊糊的一坨。
「這……這是什麼……」
他驚恐地盯著,瞳孔劇烈顫抖,大腦宕機。
他在做夢嗎?
這是假的吧?
「你看!他的腳變成一坨了,我沒有騙你吧。」
紙人得意的聲音。
何大壯驚醒,從發呆中回神。
他伸出不規則的手指,指著何裊,雙眼瞪得發紅:
「你、你騙我,我變成紙人了對不對?我變成紙人了……我早就死了!」
難怪,難怪何裊只打紙人不打他,原來是怕被他發現自己身體是紙做的,真陰險。
「沒錯,你已經死了。」何裊遺憾地點頭,眼神變得凌厲,「死去的你,已經不是我能信任的人。」
為了活下去,只能讓何大壯去死了。
「喂,你和他說這麼多話幹什麼,他現在還活著呢,你等他沒了再念反派台詞好不好!」
紙人抓住何裊的衣袖,完全忘記了立場,「你看他現在這麼慘,萬一他打算魚死網破咋辦,你考慮考慮我吧。」
「……我為什麼要考慮你?」何裊疑惑,這隻紙人怕不是個腦子有問題的。
紙人瞪著眼睛:「我們現在穿一條褲子,不就是自己人嗎?」
何裊:「你說得對。」
「就是嘛,所以……」
「所以,你再去潑他一盆水吧,讓他死快點。」何裊如此回道。
紙人大驚失色:「你、你讓我去潑水?」
喂喂喂!它是紙人啊,萬一沒端穩,它就死翹翹了。
何裊卻不像是在開玩笑,眼神認真:
「不是穿一條褲子的人嗎,你不願意?」
「我……我……」
紙人左顧右盼,眼神心虛。
它只是想讓何裊把它當成自己人,然後放過它啊,誰要真和她穿一條褲子啊。
「水已經讓你潑完了,這裡哪還有水?沒了。」
紙人說著,身體擋在門邊,不讓何裊發現門後花瓶的水。
這些水是紅裙製作紙人要使用的,為了避免走遠,所以裝的水多了點。沒想到讓何裊找到了對付紙人的辦法。
紙人怕水,這是沒辦法的,誰讓用來製作它們的材料不防水呢?
何裊卻發現了它的小動作。
「讓開。」
「不讓!」
紙人閉著眼睛死死擋在花瓶前面,視死如歸的表情。
但一張紙片沒多少重量,何裊輕輕鬆鬆將它撥開。
蹲下去,將花瓶捧起來。
紙人見到迎面而來的瓶子,嚇得吱哇亂叫:「啊啊啊啊!你別過來啊!」
「讓開。」
何裊對這隻紙人很是無語。
紙人趕緊閃開。
而何大壯聽到有水聲,恐懼地後退。
「你要幹什麼!?」
「嘩啦」
話音剛落,水再次從頭澆下。
本來還有形狀的立體紙人,立即成了一團木槳狀物體。
兩顆眼珠飄在水面上,就像水泡。
何裊搖晃著花瓶里的半瓶水,「你再亂叫,我讓你下去陪他。」
「不要啊不要啊,我不叫了。」
紙人捂住嘴,害怕極了。
地上,何大壯聽著她們忽遠忽近的聲音,只感覺眼前一閃一閃的。
就像睏倦時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身上沒有任何疼痛,他只感覺很累……
「唰」
一個東西捅進紙里,強烈的刺痛感傳入何大壯的大腦。
「光是讓他化成水還不夠,得將紙攪拌開才行,將主人製作紙人的步驟反過來,就能將紙人弄死了。」
紙人員工的聲音帶著討好。
「紙人的身體是你主人自己做的?」
何大壯已經看不見了,只能聽到模糊的對話聲。
「不不不,也有現成的。每過一年半年的樣子,就會有一些人過來給主人送紙人,還給主人點蠟燭和香,還有大房子,他們給得最多的就是紙了,那些紙一張一張的,他們離開後,還總是喜歡放鞭炮。」
「他們和你主人見過面嗎?」
「沒有,通常他們一來,主人就讓我們躲起來。」
「他們是為了美人玉來的?」
「不,他們好像不知道美人玉,只是來送貨的。」
「你主人對他們什麼態度?」
「不知道,主人又不見他們。」
何大壯聽到這裡,身上的劇痛已經讓他聽不進任何聲音了。
他想叫,但發不出聲音,他的嘴已經被棍子攪碎了。
直到一道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感覺出現,他失去了意識……
「他的腦子也碎了,這下徹底消失了。」紙人用木棍戳著水,邀功地回到何裊身邊。
何裊將木棍搶過去:「別拿這麼危險的東西,我幫你拿著。」
「謝謝你,原來你這麼善良。」紙人感動,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說到殺死紙人,其實普通紙人沒這麼難殺,只是因為他是立體的,所以麻煩了一點……我悄悄告訴你的,你要幫我保密啊。」
何裊看著手中木棍:「放心,順手的事。」
紙人:「……」
它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狼藉,悲憫地想,可憐的人,太可憐了,好狠心的人類,它想主人了。
抬起頭,發現人類正在看著它。
心下一驚,紙人舉起雙手:「有、有話好好說,我什麼都招。」
何裊指著地上的眼鏡男:「他現在是紙人嗎?」
紙人:「如果我說是……」
語氣停頓,就見何裊輕輕搖晃了下花瓶里的水,似乎準備往眼鏡男身上倒。
紙人當即:「是的,他是!」
地上的眼鏡男眼睫毛顫抖。
何裊將木棍的一端湊近紙人,「真話?」
紙人面前是帶著紙片碎屑的濕木頭,它還能聞到水汽。
「不,不是,就開個玩笑。」
紙人尷尬笑了笑,「他還沒變成紙人。」
何裊沒有再說什麼,走到眼鏡男邊上,花瓶抬起,傾斜。
「嘩啦」
一股水流倒在地上男人的臉上。
「啊啊啊啊!!!」
男人驚叫著從地上跳了起來,滿臉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