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晚自習下課。
自習課沒有老師看管,老師們都去開會了,不在教學樓。
學生會的人在樓層里巡邏,趁著下課離開,也沒人攔著。
北貝貝很順利地溜回了寢室……
剛進門,就感覺不對勁。
梁木葵的床鋪沒人,只有一床空蕩蕩的被子,而環筱的床鋪上有人影。
那人長髮披肩,手抱著腿,臉埋在膝蓋之間。
由於前幾天才見過鬼,北貝貝心有餘悸,小心翼翼地挪動過去。
「……筱筱?」
輕聲呼喚,那邊卻沒有反應。
北貝貝心裡涼颼颼的,停住了向前的腳步,開始往後退。
太可疑了,這人不是筱筱。
餘光瞥見空位上的摺疊桌,這是環筱的桌子,其她人不會亂動,桌子拿出來了,證明環筱回來了,但……人去哪裡了?
陽台門關著,也許是去了衛生間?
回來的路上,北貝貝走得飛快,因此頭髮衣服都被雨淋濕了,水從頭髮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和掉進了水裡似的。
地上一步一個濕腳印。
沒等北貝貝退到門口,突然,床上的人影動了。
那張臉突兀地抬起,看向門口方向。
北貝貝被嚇了一跳,渾身僵硬。
等她驚恐過後,發現不對,那個待在環筱床位上的人,不就是梁木葵嗎?!
「梁木葵?」
北貝貝放心下來,將寢室門關上,「你差點把我嚇到投胎轉世了,我的小心臟可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筱筱呢?她已經回來了吧,怎麼不見她?」
北貝貝一邊往自己床位上放書包,一邊問。
但梁木葵什麼也沒有回答,就像木偶人。
這可讓北貝貝擔心了,她走過去,伸手在梁木葵眼前晃了晃:
「你還沒好嗎?」
從今早上樑木葵說見到了屍體開始,一直到下午,都維持著敏感緊張的狀態,飯也不吃,晚自習也不去,也只有看到環筱在群里冒泡的時候才精神一些,等環筱不說話了,梁木葵就又是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
北貝貝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靈異隊聯繫不上,網上也沒有有用的東西。
光她一個人,實在是沒辦法。
本想著環筱回來會好點,沒想到這會兒人又不知道跑去哪了。
「梁木葵?木葵?小葵花?」
瞎叫了幾聲,北貝貝放棄了。
她轉身,走了幾步,將通往陽台的門打開。
一秒不到,雨水就劈頭蓋臉地打在她身上。
陽台上放著一把雨傘,北貝貝認出來了,是環筱的。
視線從右往左掃過去,陽台沒人,衛生間的門開著,裡面也沒人。
「奇怪了,她回來了怎麼不在寢室?」
北貝貝嘀咕兩聲,將門關上,風雨不再往宿舍飄。
甩了幾下頭,水就像火星似的飛向四周。將額頭前濕漉漉的髮絲別到耳後,還沒等北貝貝轉身,天空響起一道驚雷。
這時,身後有人突然抱住了她。
「啊啊啊啊!」
慘叫聲從宿舍傳出。
北貝貝心臟狂跳,轉頭發現,竟然是梁木葵!
「不是,你幹什麼嚇我啊!真是的,我的心臟不是鐵做的呀……」
而梁木葵的表情奇怪,面無表情,不像正常時候的表現。她說:
「她不見了,不見了……」
聲音顫抖,帶著明顯恐懼。
「不見了?誰?」
北貝貝說著,去扒拉梁木葵的手,「你先放開我,抱太緊了,勒得慌。」
梁木葵就像聽不見一樣,雙眼注視著北貝貝,張嘴重複,「不見了,她不見了,是假的,都是假的,她沒有回來……」
「你是說……筱筱?」北貝貝努力分辨著梁木葵口中的話。
應該回來卻又不見了的人,根據她的判斷,只有環筱了。
但梁木葵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見了,活生生的人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不會是環筱的惡作劇吧?
北貝貝腦中的第一個想法是這樣的,不是她不相信環筱的人品,而是人突然消失這種事,確實很難實現。
世界上是有鬼怪,但被鬼抓走的,為什麼要說是消失了,而不是被抓走了呢?
「不,她不是,她是假的,她沒有回來!」
梁木葵忽然瞪大眼睛,瞳孔縮小,對北貝貝重複:
「不是她,她是假的!」
「……」
北貝貝心裡升起寒意。
怎麼回事,為什麼她感覺這麼害怕呢?
梁木葵說話怎麼顛三倒四的,不知道這樣說話很嚇人嗎,救命啊,環筱到底去哪裡了,快點回來吧,她要堅持不下去了!
「假的,假的,我好害怕,貝貝,我好害怕……」
梁木葵說著說著,雙眼流出淚。
恐懼、冰冷的氣息籠罩著她,讓她的大腦無法正常地與人交流。
她只能重複那幾個詞,似乎說得多了,就有人能理解她。
北貝貝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沒事,沒事的,我回來了,別怕。」
梁木葵在她的輕拍下漸漸穩定了情緒。
北貝貝見時機差不多了,就問她:
「你仔細說說看,你遇到什麼了,環筱又去了哪裡?」
誰知,剛稍微冷靜下來的梁木葵因為這一句話,情緒又激動了起來。
她語無倫次:
「她是假的!她是假的!她沒有回來!我們被騙了!」
「這個『她』是誰,是筱筱嗎?」
北貝貝有些心累,心想,如果環筱在這裡,應該能做得比她更好吧,至少不會連梁木葵此刻在說什麼都聽不懂。
梁木葵顫抖著唇瓣,用力點頭:
「是……是她。」
「她為什麼是假的?她剛才回來了對嗎?」
北貝貝發現梁木葵開始回答她,心裡也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還好,還是能溝通的。
「剛才她回來了,」梁木葵說話的時候,身子在打顫,似乎畏懼著什麼,「她回來之後,把傘放在外面,還邀請我吃她買回來的水果和包子。」
「你就是吃東西的時候從床上下來的吧?」北貝貝聲音溫柔,想起今天幾乎沒下過上鋪的梁木葵,心道果然還是筱筱有辦法。
「嗯。」
梁木葵輕聲應道:「她真的很像筱筱,不管是長相、聲音、語態……都一模一樣。」
「為什麼說她是假的,她沒做什麼吧?」北貝貝問。
卻見,梁木葵此刻似乎想起了什麼極端恐懼的回憶,牙齒打顫。
「木葵,你還好嗎?」
「……」
梁木葵緘默片刻,從牙關吐出幾個字:
「我看見了她的屍體。」
「什麼?!」
北貝貝後背發涼。
梁木葵直視著北貝貝的雙眼,一字一頓:
「我今天回校看到的,就是她的屍體,是筱筱的屍體。」
「你、你不要嚇我,你不是沒看清嗎?」北貝貝有點後悔翹課了。
梁木葵搖頭:
「之前是沒記起來,但剛才,她睡著了之後,突然睜開眼,然後,她就消失了,毫無痕跡地消失了。」
「我在她消失後想起來了,那個一閃而過的屍體,就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