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失敗了？」
站在熟悉的產房門前。
白衣男看著從屋內被抱出的兩名女嬰。
美麗的天使和醜陋的惡魔。
張薈生抓著亂糟糟的頭髮：
「不是吧，這都行，我真搞不懂，黑公主為什麼要選擇死亡，女巫對她有那麼重要嗎？」
路二一頭霧水：「剛才怎麼突然到大街上了？結局為什麼突然出現了？」
第三個王子都沒出現，他還沒滿足好奇心呢。
張薈生看他一臉懵，就嫌棄地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聽完經過，路二怒了：
「你們怎麼讓黑公主殺女巫啊？不是說讓她們鬧掰就行嗎！」
「這不就是鬧掰，只是嚴重一點。」
張薈生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
路二：「完全不一樣好嗎！」
「……」
突然，發現髮夾女沉默著，從剛才起就沒有說話。
路二伸手想在她眼前晃一下。
卻見髮夾女猛地抬頭！
「哇！」
拍了拍胸口，路二說：
「……嚇我一跳，你怎麼了？」
「……」
髮夾女去看白衣男，發現白衣男也在看她。
張薈生察覺到氣氛變得古怪。
「你們都怎麼了？」
「沒什麼，」白衣男用敷衍的語氣說，「這次，還是和上次那樣組隊吧，我們三組用自己的想法嘗試改變童話結局。」
「你怎麼突然這麼說，我們還沒討論接下來該怎麼辦。」張薈生說。
而且，上一次中的錯誤也沒有總結，就這麼不管了？
白衣男沉著臉搖頭：
「不用討論了，沒有目的地行動也是一種方法。」
他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路二不能理解，感到荒謬：
「你這就放棄了？你不會想永遠被困在這個鬼地方吧！」
「所以呢，能怎麼辦！？」
白衣男突然發飆，把其他人都嚇壞了。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白衣男這麼生氣的樣子。
「你們只經歷了一兩次結局，說的話就像玩似的，你們是輕鬆，你們是很有幹勁，你們是不是還想試著把整個童話世界屠殺一遍看會打出什麼結局？我告訴你們，我已經膩了！我不想再做這個該死的結局了！」
他負氣離開。
張薈生呆住了，回過神趕緊跑過去追他。
「別跑啊，喂！你要去哪裡？」
隨著兩個人的離開，氣氛也變得冷清了。
路二苦惱地笑著：「他們真的是，這麼大了還耍脾氣。」
「要不，我們來商量完成其它結局吧，我感覺從黑公主這邊入手是對的，你們看，自從黑公主自殺後，結局就變了，之前是〔公主的幸福〕，現在變成了〔白公主的婚禮〕，所以說，公主果然還是指黑公主……但是這麼想的話，結局〔公主的幸福〕就已經是黑公主的幸福結局了，呃，她死了是幸福結局？不，也可能，沒錯！我們還忽略了一種情況，在原版故事結局中，和王子結婚的真的是白公主嗎？死去的真的是黑公主嗎？故事中是不是只存在一次換臉，女巫在故事中的作用又是什麼，這些都是可以深入探究的……」
很認真地說了這麼多，路二才發現，居然沒人聽他囉嗦。
髮夾女默不作聲地往外面走。
路二趕緊追上去：
「欸？你怎麼走了，等等我！」
只剩下環筱和靜靜站在產房門口。
看著新出生的兩個嬰兒互相牽著手，靜靜抬頭問環筱：
「姐姐，靜靜小時候也這么小嗎？」
「姐姐問你，你覺得我小時候是不是這么小呢？」環筱反問。
靜靜老實地搖頭：
「我沒見過姐姐小時候的樣子。」
「沒錯，這就是我的回答，我也沒見過你小時候的樣子！」
環筱將靜靜帶著往其它方向走。
邊走邊問：「靜靜，你也看到現在的情況了吧。」
靜靜：「嗯，你們在為一個睡前故事的結局發愁。」
「你說這個故事該怎麼達成結局呢？」
學習著靜靜的態度，環筱一直問她問題。
靜靜果然不再問問題了，她開始思考：
「結局……為什麼要在意結局，我不能理解。」
環筱：「不能理解沒關係，你希望達成什麼樣的結局？」
靜靜：「我想要的結局？不知道。」
環筱很滿意，對她說：
「那就等你想好了想要的結局，再和我說話吧。」
天知道，在她單獨帶著靜靜的時候都經歷了什麼，她快要被十萬個為什麼壓垮了。
什麼為什麼太陽在天上，為什麼會有白天和黑夜，為什麼人要說話，為什麼要吃飯，為什麼要睡覺，為什麼要思考，為什麼要學習，為什麼要走路……這些『為什麼』全都吻上來了！
也就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靜靜知道收斂。
現在，總算能讓十萬個為什麼安靜下去啦～
……
髮夾女和路二這邊。
等離開了王宮，路二總算能歇口氣了。
他看著停下來的女生，好言相勸：
「你怎麼突然走了，在生氣嗎？別這麼衝動，我們得回去和他們匯合，就算能無限次重來，也要認真對待吧。」
「無限次重來？」髮夾女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怎麼了？」路二迷茫地問。
映入眼帘的，卻是女生冷沉的表情。
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神態，讓人覺得陌生，就像第一次認識一樣。
女生譏誚的語氣：
「你真的以為我們能有無數次重來的機會嗎？我以為你至少不會這麼天真。」
「……你什麼意思？」路二眉毛顫動，心裡生出莫名的情緒。
不能無限次數重來？
可是，他們已經經歷了兩次結局了，整整兩次結局，雖然都失敗了，但沒有任何危險出現。
就連森林裡的毒蛇都避著他們，難道還不能說明他們的安全嗎？
髮夾女扭過頭，繼續往外面走，她的目的地不是森林，也不是城堡，而是其它地方。
這個世界沒有距離限制，就算想去城鎮也完全可以。
她說：「跟著我走吧，我們至少要去安全點的地方。」
路二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跟上：
「不去完成結局嗎？只留下他們四個人，他們肯定不行的。」
「別管他們了，我們已經自顧不暇了。」
髮夾女煩躁的聲音。
路二：「你從剛才就這麼說了，總要給我一個理由，還是說你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好吧，失敗了這麼多次，你可能確實會感覺鬱悶，我陪你去散步，散完步就要回去繼續討論結局哦，不然他們也會擔心你的安全。」
「所以說，你根本就不懂！」
髮夾女突然停下來，轉頭對他說：
「根本就不是無限制次數，我們必須在規定次數達成真結局，你知道嗎！」
「……什、什麼？真的嗎？」路二慌張起來，拽住髮夾女的手，「那就更不能散步了，我們現在就回去！」
髮夾女狠狠甩開他的手。
「白痴！你以為失敗次數是用什麼換的？」
「啊？什麼？」
路二疑惑的瞳孔里，倒映出女生冷漠的臉。
「你以為一開始，你們看到我們的時候，為什麼那個人身上會有血跡？」
「……」路二腦中閃過某個可怕的想法。
髮夾女繼續說道：
「所以說你很蠢！你們都很蠢啊！次數是用人命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