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村民們大多在家裡。
門是死死關上的,短髮女他們敲了很久的門,也沒見一戶人家開門。
最後,還是昨天下午留短髮女和老李哥吃飯的兩個老太太開門讓他們進去的。
新來的五個人已經看過漫畫了,自然知道這兩個老太太為什麼對他們特殊。
說是對他們一行人特殊,其實只是對短髮女兩人特殊而已。
兩老太太搬出凳子,讓他們坐下。
等全員落座,才問道:
「你們來這裡有什麼事,說吧。」
她們一眼就看出這群人有問題要問。
短髮女急忙將問題問了出來。
「奶奶,吏姐家的兩個小孩,就是那對龍鳳胎,他們在哪?」
「……你們怎麼突然問這個?」
兩老太似乎聽到了很難回答的問題。
寸頭男:「怎麼了,有什麼難回答的?」
「唉,這都是村子造出來的孽。」
其中一個老奶奶白髮蒼蒼,臉上的皺紋聚在一起,一副苦惱的模樣。
其他人就這麼看著她們。
另一個老太太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告訴了他們。
「那兩個孩子死了。」
「……死了?!」
短髮女震驚地問道:「是誰殺死了他們?」
她記得今天早上,餘燼信誓旦旦地在寫字板上寫,孩子是吏姐殺死的。
但她還是不相信,對人那麼真誠的吏姐,真的會殺死自己生下的孩子嗎?
「是所有人殺死了他們。」
白髮老太搖了搖頭,似乎想起來不堪回憶的一幕,唉聲嘆氣,看著短髮女道:
「你們昨天也聽我們說了吧,這個村子之前將不願意養的女嬰沉河,造成了山神的發怒,村子裡從此只能生出男孩,不能生女孩。」
「沒錯,我們知道。」老李哥接話。
老太太:「吏妹子她的孩子,生下來一男一女,這個男孩沒什麼問題,就是這個女孩,村子裡的大夥都不喜歡。」
妹妹頭女生這時突然插嘴:
「奶奶,您年紀這麼大了,為什麼要喊吏姐妹妹?」
她的問題很突兀,哪怕不是當事人,也會引起別人的反感。
偏偏她似乎不自知,只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盯著說話的奶奶,似乎真心這麼疑惑著。
老人的臉上閃過一抹難堪,「我看起來已經這麼老了……」
「不老,根本不老。」短髮女趕緊說道,「您還能再活幾十年呢,怎麼算老呢?」
白髮老人:「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今年也才四十多,只是頭髮白得太快,皺紋太多,看起來很顯老吧。」
聞言,其他人都是一驚。
竟然只有四十幾歲?
這是遭受了多大的折磨和辛苦,竟然在這個年紀就變成這副年老的模樣!
妹妹頭女生捂嘴:
「天啊,你才四十多歲嗎?我都三十了,他們都說我長得像十八歲的小女孩。你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老得這麼快!」
這話聽起來不是一般的讓人不舒服。
白髮女人嘆氣:「算了,都是往事了,不要講了。」
「……」
寸頭男等人似乎在想著什麼,沒有一人接話。
見其他人都不說話,環筱將問題拉回正軌:
「請問,吏姐的孩子遭遇了什麼?他們不是自然死亡的?」
白髮女人點頭:「那兩個孩子出生的時候,我去看過,都很健康。」
另一個白髮女生接過話,說道:
「但是,見到孩子的人,都不喜歡那個女孩,他們認為女孩是山神的考驗,山神之所以不讓他們生女孩,是因為山神喜歡女孩,想把女孩的靈魂留在山神宮殿裡,才只讓來到村子裡的女人生男孩。」
她冷笑起來:「說來可笑,他們總用些無厘頭的藉口,沒有山神傳說的時候,將女孩拋進河裡的理由是,女孩會帶來厄運,山神的傳說出現了,他們就說,女孩是山神喜歡的,一旦生出女孩就要將她沉河,送到山神身邊,這樣,山神才會保佑我們村子。藉口!通通都是藉口!」
白髮女人生氣起來,呼吸都變得急促。
龍鳳胎中的女孩落了什麼下場,也已經明了了。
短髮女連忙給她順背:
「彆氣,氣壞了自己不值得。」
白髮女人本來都快順氣了,卻有人不滿地跳出來。
妹妹頭女生道:「本來就是啊,女兒本來就是要嫁人的,都是賠錢貨啊,我未來就不打算生女孩,矯情又不好養,沒有養男孩方便。」
但現在沒人敢站她的觀點。
也許有心裡贊同她意思的人,但在座的各位也是要臉的,這種一聽就容易招罵的話,說出來除了讓人厭惡,惹起別人不快之外,就沒有別的作用了。
其實,大多數人都有明辨是非的本事,區別在於他們願不願意明理。
也許是因為妹妹頭女生本身就是女性,她才敢理所當然地說出歧視自身性別的話。就像地域歧視的時候,別的地區的人附和觀點會被群嘲,當地人自嘲卻會收穫不少贊同。
但是,這種貶低自己迎合他人的話,只有缺乏關愛的人才會說出口,妹妹頭女生顯然很沒有情商,太過於自我,才會當著被拐婦女的面說出這種噁心人的話。
所以,她的觀點自然而然受到了大家正義的回懟。
寸頭男不理解:「為什么女兒是外人,招入贅的女婿不行嗎?現在多開明!」
長發男也說道:「既然村子都買賣人口了,為什麼不為女兒買個男人回來,這樣女兒女婿都能留在自己家,豈不是一點壞處也沒有?我聽說男人還便宜一點。」
「哪有什麼天生的矯情,我小時候還和鄰居家的女孩一起炸過糞坑,她媽媽打她也是毫不手軟,好不好養全看個人怎麼教。」
短髮女也道:「生孩子不是為了回本,如果只是為了價值,生男孩也一樣,也會有不願意養老的和願意為父母花錢的,我覺得孩子的性格取決於父母。」
被這麼多人反駁,妹妹頭女生的臉瞬間羞紅了,怯懦說道:
「先不說買賣人口是犯法的,男人比較狠,誰會拐賣他們啊……」
寸頭男毫不在意:「性格狠就關著唄,斷手斷腳就老實了。」
長發男:「你覺得不好管是你不夠有能力,你要是真心想留下他,辦法總比困難多。」
老李哥也興致盎然地加入:「買男人回家不就是為了生孩子,只要基本功能在就行了,難道你們真的會心甘情願地養一個心裡充滿仇恨的閒人嗎?」
「……」
短髮女張了張嘴,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了。
本來她只是覺得拐賣婦女挺可怕的,現在覺得,拐賣人口都挺嚇人的。
聊著聊著,這群人怎麼和人販子共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