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村口。
環筱打著傘,走在安靜的村子裡。
剛才,餘燼用滿臉惡意的態度,問了她的死亡條件。
環筱說自己沒有。
因為沒有和詭遊戲簽訂過任何契約,所以自然而然沒有死亡條件這種東西。
記得之前遇到的幾個零號鬼體擁有者也沒有這種死亡條件,詭遊戲似乎在專門挑選一些玩家戲弄。
但餘燼不相信。
他說,詭遊戲會和重點關注的對象進行約定,在死亡條件沒有達成時,它會保護契約對象的生命安全。
這話在環筱聽來,簡直一派胡言!
不要說其他人了,就說餘燼,如果環筱現在想殺死他,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想是這麼想的。
但總不能為了證明理論就把人殺死吧,這樣似乎不太好。
唉,她為什麼要在這裡和人討論殺死一個人需不需要死亡條件這麼白痴的問題……
抱著鬱悶的心情,環筱回到了吏姐家。
問了還在屋子裡的木木,木木說,吏姐他們還沒有回來。
本來木木打算和環筱一起去找人的,但環筱看她行動不便,就讓她回床上躺著了。
畢竟木木是病患,剛醒過來,現在還很虛弱,外面下著雨,她可能會因此著涼。
在村子的其它地方找了一會兒,環筱又來到了河邊。
這次,出現了不同的情況。
河裡的屍體不見了!
而且,繚繞在上面的數不清的黑氣跟著一併消失,河水恢復了清澈。
「……」
環筱對這一幕感到詫異,是誰用了這麼短時間把整個河裡面的怨靈都淨化了,怎麼弄的?!
她感覺自己錯過了好多事情。
就在這時,河裡出現動靜。
「撲通撲通」
有什麼東西在攪動水面。
仔細看去,是一雙手……河裡出現了一雙手!
有人溺水了……
環筱發現旁邊的桃樹底下有長竹竿,就撿起長竹竿,走到河邊去撈人。
「喂,河裡的人,抓著竹竿上來!」
她這麼喊著,河裡那雙手的主人似乎聽到了,雙手往竹竿靠近。
這邊在救人,岸上似乎來人了。
環筱聽到了沉重的腳步聲。
回頭去看,發現是眼神呆滯、悵然若失的短髮女。
短髮女剛從地下走出來,此刻正淋著雨,頭頂沒有任何遮擋物,她也沒心情給自己擋雨,只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沒幹,又好像什麼都參與了。
她發現了河邊的環筱,眼神恍惚了瞬間。
明明是早上分開的,但總感覺距離上次看到環筱已經過去了很久。
她發現了河裡有人溺水。
意識到這點,短髮女也不惆悵了,撿起和環筱手中一樣的長竹竿跑去河邊救人。
「我來了,我來幫你!」
她也把長竹竿伸到河邊,打算讓溺水的人拉住竹竿。
環筱見狀,提醒她:「救一個人,用一個竹竿就夠了。」
也不知道短髮女從哪裡走出來的,渾身和在泥地里滾過一樣,全身都是濕泥土。
「啊,哦哦,好像是。」短髮女拍了下自己的腦門,感覺自己變糊塗了。
任誰剛經歷了那種事情,都會思維變得遲鈍。
忽然,河裡傳來的拍水聲變得雜亂起來。
兩人回頭去看,發現本來只有一雙手的河面,竟然出現了兩雙手。
環筱對短髮女說:「這下兩個竹竿都有用了,一人救一個。」
短髮女點頭:「好!」
她們將各自的竹竿放在其中一雙手的中間,兩雙手臂就像鱷魚看到了生肉,唰的一下死死抱住了竹竿。
「三二一,用力!」
「人出來了,快拉。」
短髮女感覺竹竿那邊的力氣很大,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得動。
再看環筱那邊,已經很順利地把人從河裡拉出來了。
大雨天,地面很滑。
剛把人拉出來,短髮女就因為用力過度摔了一跤。
「啊!」
她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揉了揉發疼的後背,感覺自己的骨頭要散架了。
扔掉手裡的竹竿,環筱給剛出河的兩個人打傘。
說是人,其實這兩個溺水的是很小的孩子。
他們穿著一樣的衣服,看起來年紀挺小的,不足三歲,似乎因為剛被救上來,表現得很害怕。
奇怪的是,明明是溺水,他們的衣服頭髮卻沒怎麼濕。
「這是哪來的小孩,大人怎麼不在身邊?」
環筱將他們聚在傘下,苦惱道:
「不如讓吏姐養吧,她應該會收養這兩個。」
「……小孩?」
短髮女愣愣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站在岸上的人。
還真是小孩,兩個很小的孩子。
不知道為什麼,她想起了剛才隨便塞進口袋的平安扣,於是將它拿了出來。
白色的平安扣,上面系了紅繩子。
「不對!」
短髮女發現了異常,在自己口袋裡又掏了掏,再次掏出一個平安扣。
兩個一模一樣的平安扣,正安詳地躺在她的手心。
雨水打在上面,讓它們變得更亮了。
「平安扣怎麼會有兩個?!」
「什麼有兩個?」環筱將短髮女手上的平安扣拿起來,「兩個正好,我看這孩子跟你有緣,你來養吧。」
「……你在說什麼啊!」
短髮女要崩潰了,她本來經歷了生死危機就精神不好,環筱怎麼還打算把剛救上來的小孩給她養,剛才不還說給吏姐養嗎?!
環筱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說道:
「我還以為你通過占卜,知道今天會遇到兩個沒人要的小孩,才故意拿出來兩個一模一樣的平安扣呢。」
「什麼啊,我怎麼可能知道,而且那個平安扣……」
短髮女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了吏姐臨終前的遺言。
似乎是在求她救……難道讓她救的不是吏姐本人,而是這兩個孩子?
懷著這個疑惑,短髮女開始仔細打量那兩小孩。
長得幾乎一模一樣,衣服是同款式的,看起來就像雙胞胎似的。
雙胞胎……吏姐似乎之前生過一對龍鳳胎,但最後一個被沉河裡了,一個死得只剩下一張皮了。
難道,這對雙胞胎和吏姐的龍鳳胎有關係?
想到這,她蹲下去,用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問道:
「小朋友,你們爸爸媽媽呢?」
誰知,小孩似乎被她嚇到了,嗚嗚哇哇地開始哭了起來。
「嗚嗚嗚……」
「!」
短髮女手足無措,「不是,你們怎麼哭了,我什麼都沒做啊。」
「他們可能怕陌生人吧。」
環筱將手放在其中一個小孩的頭頂,那個小孩立即停止了哭聲。
一個不哭了,另一個哇哇了兩聲,似乎覺得自己一個人哭很沒勁,也跟著止住了哭聲。
「我們先回吏姐家吧,你也需要換身衣服。」
「也是,先回去吧。」
短髮女感覺自己身體被掏空,很想回家躺一躺。
但環筱叫住了她:
「先別走,抱一個。」
「啊?」
短髮女驚詫回頭,疑惑:「抱?」
現在都流行動不動就抱一抱了嗎?這是年輕人的潮流?
卻見,環筱指著兩小孩。
「你,抱一個,我,抱一個,我只有一雙手。」
另一隻手要留著拿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