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起地上的單子，上面是醫生開的藥。
有幾個環筱不認識的，她上網搜了一下，發現是安神藥、止痛藥、安眠藥……
「我直接去繳費就行了嗎？」環筱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路菲冬。
路菲冬應道：「對，醫生說讓我看開點，吃藥之後不要想太多，就能睡著了。」
想開點……這種話她也知道，但她怎麼可能想得開。
果然不應該來醫院吧，早就知道是這種結果了。
身體各處的衰竭根本不是藥物能控制的，她偏偏抱有僥倖心理，以為可以找到治療辦法。
不管是止痛藥還是什麼藥，她吃了根本沒用，該痛還是痛，藥物根本無法影響她的身體。
其實她也清楚，是鬼氣在攻擊她身體的細胞，讓她出現了這麼糟糕的情況，她現在更需要做的是控制鬼氣在她體內蔓延的速度。
可是，她沒有那種道具。
她也問過她的朋友佳佳，從佳佳那裡知道，在部分高級玩家之中流傳的拍賣會裡說不定有治療她身體病症的道具，但不管是她還是佳佳，都不知道拍賣會在哪裡，佳佳也只是聽遊戲裡的玩家說過而已。
「麻煩你跑一趟了，不知道怎麼感謝你，要不順便去我家吃個飯吧，家裡就我一個人住，我家有多的客房。」
在坐電梯下樓的時候，路菲冬對環筱提出了挽留。
她以為環筱不會同意，但沒想到，人家同意了。
「好啊，我正好有點事，不方便現在離開。」
環筱打算等御氣者聯盟那邊的聯機遊戲結束再回家，免得到時候走到半路被叫去玩遊戲，陌生地方人生路不熟的，真不知道該去哪個清淨沒人的地方裝睡。
但如果是路菲冬的家裡，那就很合適了。
路菲冬受寵若驚：「你真的願意留下嗎？」
不會嫌棄她很煩嗎？
「對，我剛才聽會長說，我們遊戲得改時間了，等遊戲結束我再回家。」環筱解釋道。
這話聽得路菲冬一臉迷茫。
會長？遊戲？
剛才小環不是在打瞌睡嗎，哪裡有玩遊戲？
雖然不懂，但她想了想，很快自己想通了，也許是她進診室面診的時候玩的遊戲吧，等她出來的時候，環筱已經退出遊戲了，這也說得通！
兩人聊了會兒，很快就到了一樓。
繳費可以在機器上繳，繳完費再去一樓的窗口拿藥，很方便。
環筱很快就拿到藥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醫院沒有提供塑膠袋，她只能把藥放在口袋裡。
要不是這裡人多，她早就把這些藥扔進自製儲物格了，拿在手裡好占地方。
這邊剛因為藥太多兩隻手拿著費勁，那邊就有好心人士發現了環筱的窘迫，送來了紙袋。
那紙袋看起來是買衣服送的，上面還印有商品logo。
環筱本來想拒絕的，但人家說這是多的，紙袋也不貴，出門在外互幫互助嘛，人用不到這麼多袋子，多的就給她了。
於是，環筱得到了裝藥的紙袋。
出門，發現還在下雨。
打開傘，帶著路菲冬走下樓梯。
路菲冬很久沒有說話了，在離開醫院後，她才和環筱說話。
「小環，你的人緣是不是很好啊？」
她感覺小環周圍的人對她都好友善，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想起自己沒有生病之前，似乎人緣也很普通，沒有特別善良的人，也沒有特別惡毒的人。
路菲冬以為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但光是今天和環筱待在一起的時間裡，她就發現了之前從來沒有出現的現象。
原來陌生人也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麼好，能一起聊天，還能順手提供幫助。
換作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路菲冬想起了自己生病之後，周圍人對她的態度。
一直以為對她很好的家人朋友離開了，她打電話，他們也不耐煩，有的時候還會直接掛斷她的電話，她只能聽著手機里傳來冰冷機械的電子音。
幾個和她聊過天的人，見到她也是裝作看不見的。
而那些沒有交集的陌生人，更是繞著她走，生怕被她污染了空氣。
她只能看到大家對她的排斥，彷佛她不應該和他們生活在一個空間。
有時候覺得活著真的挺沒意思的，她到底為了什麼活著？
路菲冬偶爾會這麼想，但這個念頭，今天出現的頻率降低了。
「人緣……我有那種東西嗎？」環筱不怎麼懂這種。
路菲冬：「就是感覺別人對你特別好，你缺什麼就有什麼這樣的。」
環筱想了想，回答：「也許？」
不確定的回答，讓路菲冬忍不住想笑。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笑，反正就是有一種想笑的衝動。
環筱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去掃碼弄來了一輛共享單車。
「我還沒殘廢到那種程度。」路菲冬道。
她倆說話的時候，沒有觀察周圍環境。
等她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
「……這裡是哪？」
路菲冬驚恐地發現，本該是公路的地方，竟然變成了懸崖！
而且是看不到盡頭，被雲霧遮住的懸崖，一眼望下去，感覺自己腳下涼颼颼的。
環筱正推著自行車，打算去附近超市買雨衣，現在是不用買了。
她把傘收起來，踢了塊石子下去。
石子一路掉下去，骨碌碌滾得沒影……
「好高的山……」
觀察了四周，沒看到有人。
路菲冬：「這裡是詭遊戲？」
環筱看了眼手機，搖頭：「不確定。」
她沒有點進詭遊戲軟體，因為身邊還有個傷患，萬一這裡不是詭遊戲，她一點那軟體，就會被隨機匹配，一旦匹配到現實世界裡的遊戲，路菲冬就沒救了。
一個行動不便的人，是很難從這裡離開的。
「我們先順著山路走，也許能遇到人。」環筱說，「載我們去醫院的司機不是說，醫院附近有古怪嗎，也許我們現在就進了『古怪』里。」
「……好。」
事已至此，沒有別的選擇了。
除非帶她們來的東西肯放人，不然她們是離不開的。
目前最要緊的是尋找離開的辦法。
自行車在山路上不好推，這裡的路不平，很難走，環筱推得費勁。
身後，路菲冬本就身體不行，走幾步就不小心踩到石頭摔倒了。
「你沒事吧？」
環筱把自行車停靠在路邊，才走過去把人扶起來。
「……沒事。」
路菲冬顫巍巍站起，她的膝蓋火辣辣地痛，不用想也知道，是傷口加重了。
這時，隱約的吵鬧聲從不遠處傳來。
「這裡是哪？」
「你們是誰，為什麼會和我一起出現在這裡？」
說話的，是其他被『抓』來的倒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