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那樣那樣
華妃沒有停下步子，由頌芝扶著出去醒酒。
走到殿門口時，聽到敦親王的十福晉開口：「灌了點子黃湯，什麼混帳話都能亂說，虧得皇上大度，不同你計較！」
奧，有件事確實想起來了，敦親王懼內。
「夫人說的是。」敦親王訥訥地尾音落在了身後。
堂堂王爺被福晉收拾的服服帖帖，敦親王也是個福氣的。
華妃扯出一抹笑，走了出去。
盛夏的夜，九州清晏殿外蟲鳴啾啾，少了殿內絲竹管弦的鬧騰，華妃漸漸酒醒。
「這敦親王還真如傳言中那般懼內呢。十福晉把敦親王拿捏的死死的，娘娘也不必太在意剛才敦親王的胡言亂語。」頌芝哄著華妃。
「本宮本就沒太當回事。敦親王他可有倨傲的本錢······」華妃的話還未說完，就見遠處甄嬛和槿汐走來。
「臣妾給娘娘請安，娘娘怎的也出來了。」
「本宮喝多了，有些睏乏，出來醒醒神。莞貴人這是去哪兒了？」
「臣妾也是覺得殿內悶得慌，出來透透氣。」
「哦？瞧著是見到些新鮮玩意兒了？」華妃玩味地問道。
「臣妾見到一種名叫『夕顏』的花，甚是別致，要不要臣妾帶您去看看。」
夕顏？好熟悉的名字，華妃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不必了，本宮只是出來略走走，就不走遠了。」華妃朝著甄嬛走近一步，「莞貴人心疼奴才本是仁善，可若是一味驕縱著下人，怕是會養虎為患。莞貴人可要當心啊。」
華妃也沒直接點透甄嬛賜給浣碧浮光錦一事不太妥當，只是委婉表達了一下。
甄嬛聽得雖一頭霧水，但是想到留在殿內的浣碧，約莫也猜著幾分，只先福身行禮道謝。
「多謝娘娘提點，臣妾定會注意。」
「莞貴人，本宮本來信奉一個道理，這後宮之中根本沒有情同姐妹這一說法，不過是勢弱依附勢強，愚笨聽從聰明。今日是姐妹，明日是仇敵;面前是笑臉，背後就是刀子。」
華妃定定地看著甄嬛開口：「可是本宮這兩年瞧著你和安常在還有沈貴人的感情，倒是有幾分了信了這姊妹情深，希望莞貴人能維護好這份姐妹情，不要讓本宮失望。」
「娘娘慧眼如炬，臣妾定會約束好下人。臣妾希望以後娘娘也能多指點臣妾一二。」
甄嬛本就不必沈眉莊同華妃親近，但是這一次兩次地接觸下來，甄嬛倒是對華妃也有一種莫名的認同感。
有很多事還是要自己親自去體會才能看清真相。
旁人之言也不可妄信。
甄嬛回到殿內，見著浣碧一臉侷促地站在那裡，就大概明了發生了什麼。
甄嬛只當做什麼都不知情，照常坐回了席位上。
「去哪裡了，怎的這麼久才回來。」雍正看著落座的甄嬛問道。
「剛才在外頭瞧見一種叫夕顏的花，一時貪看住了。」
「夕顏？朕瞧著紫薇開的正好，回頭讓宮人挪兩盆去你宮裡。」
浣碧縮在一隅，恨不得將自己隱匿起來。
甄嬛只當做沒看見浣碧的局促不安。
只端起酒杯敬了安陵容一杯，安陵容見著莞姐姐想著自己，心裡高興，開開心心地應了。
被關注的感覺，很好。
華妃在殿外吹了會兒風，散去些酒氣，正準備回殿內，迎面就遇上了從遠處走來的十福晉。
「華妃娘娘吉祥，妾身替王爺向娘娘賠個不是，剛才王爺喝多了渾說，娘娘萬莫怪罪。」
華妃定定地瞧著眼前的十福晉，聽聞十福晉當年和十王爺剛成親時，十福晉也是個火爆性子，與嬌生慣養長大的十王爺也時常有口角之爭。
可這二人越吵，感情越好，後來十福晉懷孕，更是把十王爺收服得死死的。
而隨著奪嫡之爭落幕，多少王爺都被皇上處置了，只有十王爺如今還是皇上的座上賓，如今的十福晉自此以後也是一派恭順沉穩的模樣。
想來能在腥風血雨中護住十爺和王府，這十福晉也是不容小覷的人物。
「什麼話，本宮都忘了。不過是場家宴，咱們自家人說說笑笑一場，不也和尋常百姓家一般無二嗎？」華妃有些羨慕十王爺與福晉這般彼此掛心的煙火夫妻，自己此生都不會擁有這樣的愛意了。
「娘娘說的是，娘娘寬容大度，到底是妾身小氣了。」十福晉聽著華妃言語真誠，毫無譏諷之意，放下心來。
九子奪嫡，皇上上位，若不是皇上顧忌天下悠悠之口，如今哪還有什麼敦親王府，偏家裡那個還不爭氣，時不時就在公眾場合讓皇上下不來台。
他就是咽不下當年的那口氣，但木已成舟，日子還是得往前過。
宴會順利結束，皇上今夜去了皇后宮中。
眾人各自散了之後，華妃也回了清涼台，本想召小樓子回話，可是酒意上涌，華妃還是決定明天再聽故事。
小樓子如今被周寧海安排專門跟著莞貴人，再加上小樓子口才極好，人又機靈，每次匯報完，華妃都會高興地大賞自己一筆銀錢。
因此，小樓子的跟蹤業務和說書業務也因為打賞的與日俱增，業務能力得到突破性進展。
華妃：讓你做太監真是埋沒你了。
翌日清晨，華妃有點頭痛，喝著頌芝端上來的醒酒茶醒神，自己感覺自己似乎昨天忘記做什麼了，但是宿醉容易斷片，實在想不起來了。
彌勒佛：你忘記給我上香了，說好了日日上香呢？
彌勒佛面前的香爐里，香灰已經冷了一天一夜了。
「去把小樓子找進來回話。」
「是。」頌芝也有點期待小樓子的匯報。
小樓子滿面笑意地進來，昨夜他已經打了一整夜的腹稿，準備了三個版本的敘述方式，最後選擇了最動人的那個。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那樣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