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皇后定定地看著華妃，臉上是一片和善的微笑。
「本宮是想保佑這後宮中的每個人都能平安產子，可這有孕一事到底還是個人的福氣不是嗎？華妃」
皇后意有所指，試圖戳傷華妃的痛處。
「娘娘說的是，沈貴人定是個有福氣的，今日必定能平安產子，來日也必能將那孩子撫養長大，畢竟這宮裡能成年的孩子太少了。」
華妃也絲毫不客氣，互相傷害吧，反正她對這輩子沒打算懷孕了。
「皇上駕到。」皇后見華妃提及自己的弘暉早亡，不由得怒火中燒。
這華妃真是越來越沒顧忌了。
華妃：這不都跟您學的嗎，皇后娘娘。
「皇上吉祥。」
皇上抬腳匆忙走進存菊堂，在外廳的嬪妃都起身行禮。身後跟著甄嬛，一道進來。
華妃和皇后的言語之爭也就這樣落了地。
甄嬛一進存菊堂就聞到一股子血腥味，那股味道讓她心揪。
見著皇后也在場，甄嬛總有種隱約不好的感覺。
「沈貴人如何了？」皇上坐定詢問。
「回皇上，溫太醫已經進去治了。沈貴人因受驚的馬兒受到衝撞，這才大出血的。」欣常在接過了話茬。
「受驚的馬兒？」皇上心中起疑。
「是啊，皇上，您可不知道，這回宮路上也不知道是哪匹馬先發了瘋，連帶著幾匹馬都發了瘋，臣妾與華妃娘娘、敬妃娘娘的馬車都有晃動。」
「皇上，現下還是看顧沈貴人的胎更為重要，瞧這樣子怕是要早產啊。」欣常在一回起話來就說個沒完，皇后出言打斷了欣常在。
「溫太醫怎麼說？」皇上從欣常在的方向又轉回皇后的方向，手中的珠串不停地捻動。
「謝天謝地血終於止住了，現在沈貴人正在生產呢。」敬妃從內廳出來，截住了皇后的話頭。
「那就是有驚無險了，沈貴人當真是個好福氣的。」皇后的變臉極為自然，瞬間從擔憂之色轉而帶上些許喜色，只是喜色中還有絲絲憂慮。
華妃在一旁看著都得夸一句皇后娘娘的演技高超啊。
「皇上，臣妾想去看看眉姐姐。」甄嬛向皇上行禮請示。
「去吧，你跟眉莊說，朕知她生產辛苦，等她順利產子，不管是男是女，朕都封她為惠嬪。」
這是皇上登基後第一個即將出生的孩子，皇上已經許久沒有享受過為人父的喜悅，現在心裡是又緊張又忐忑。
「是，眉姐姐聽了定然高興。」
甄嬛微微抬眸看了華妃一眼，華妃與之對視一眼之後，甄嬛轉身進了寢殿。
寢殿的血腥味更重，不僅如此，眉莊此刻因為剛才失血過多，有些脫力，現在當真是沒了氣力生孩子。
「溫大人，姐姐如何了？」
「回小主，眉莊小主現在有些脫力，若是能有人參切片含著，能恢復些氣力，微臣已經吩咐衛臨回太醫院去取了。」
「溫大人要人參？」采月一旁問道。
「是。」剛才為了止血、清洗，眾人都忙做一團，現在可算是冷靜了下來。
「存菊堂就有，還是前些日子華妃娘娘送來的。奴婢現在取來，溫大人看看能不能用。」
衛臨即便腳程再快，從太醫院一來一回，也要耽誤許多時間。
采月立即從還未收拾的箱籠中取出一個木盒，打開呈到溫實初面前，果然是一顆上好的人參。
溫實初當即從盒子中將人參取出，小心地切下一片，讓采月扶著送入沈眉莊口中。
沈眉莊只是脫力，沒有昏迷過去，口中含了參片身上果然恢復了一些氣力。
「嬛兒，你來了。」沈眉莊睜眼就瞧見一臉憂色的甄嬛。
「是，姐姐你要挺住，皇上說了封你為惠嬪呢。」甄嬛上前握住沈眉莊的手，試圖給她一些氣力。
「不過是個嬪位，又有什麼要緊。華妃可在外面？」沈眉莊趁著此刻孩子還沒發動，想著之前的籌謀得抓緊辦了。
「是，姐姐可有什麼事？」
「我胎大一事若是此刻不發作，怕是等日後就不好細查了，本想是等回宮後再細細謀劃，如今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了，嬛兒，這一切都交給你了。」沈眉莊頭腦很清醒。
若是今日自己順利生產，那即便查出有人暗害她胎大一事，皇上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若是今日不幸一屍兩命，這胎大難產一事更是無從查詢。
「姐姐，你放心，我明白。」甄嬛用力握了握沈眉莊的手讓她放心，「姐姐你只管生產，只要孩子平安降生，後面我們還有很多機會。」
「小主，若是需要做什麼，就去做，微臣自當配合。」
溫實初這些日子一直借著給溫宜請平安脈的由頭來照看沈貴人的胎。
從五月的胎大到如今一朝發作，這件事也算是和沈貴人心照不宣，即便沒有細細謀劃究竟該怎麼做，現在也能順勢走下去。
「是，那就有勞溫太醫同我出去一同面見皇上了。」
溫實初和甄嬛一同出了寢殿，沈眉莊閉上眼睛，休養生息，為下一次發動攢氣力。
「沈貴人如何？」
「回皇上，沈貴人胎兒比尋常胎兒要大一些，怕是······怕是會難產。」溫實初跪下回話。
聽著消息的皇后，揪緊的手帕鬆了一松。
「怎會如此？」
「剛才微臣細問了一番沈貴人平日的吃食，怕是滋補過重的緣故。」
「可憐了沈妹妹了，沒想到平時好生養著，竟會遭此禍患。」皇后在一旁發出嘆息之聲。
「這太醫難道看不出來嗎？怎麼會一味放縱沈貴人滋補。」皇上甩了甩手中的珠串。
「皇上，這也不能怪太醫啊，宮中貴人養尊處優，沈貴人又是頭一胎，不知如何保養也能理解。」皇后現在在眾人看來當真是賢良仁善。
「這胎兒過大想也不是什麼疑難雜症，一直照顧沈貴人身體的太醫竟沒看出來，真是奇怪。」欣常在說。
「皇上，臣妾有事要奏。」甄嬛順著欣常在的階梯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