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面冷心慈
甄嬛在一旁註意到皇后起身,只當看不見。
「朕去瞧瞧惠貴人。」皇上想和眉莊一同為他們的女兒取名字,如今孩子落地,想是眉莊也不會再生自己的氣了。
皇上才站起身來,采月就跪在皇上跟前稟報:「皇上,小主生產太累,已經睡下了。」
「那就讓她好好歇著,等明日,朕再來看她。」皇上得了一個白白嫩嫩的小棉襖,現在高興得很。
「名字的事,等惠貴人醒來,朕同她一起商量了再說。嘿嘿。」
「是,皇上英明。恭喜皇上,恭喜惠貴人,喜得公主。」敬妃、華妃帶著眾位嬪妃福身行禮恭賀皇上。
眾人似乎都忘了皇上身後還站著一個皇后。
乳母嬤嬤把公主抱下去餵奶,皇后也靜靜地離了咸福宮,回了景仁宮。
欣常在也回長春宮去照看玲瓏。
華妃、敬妃、甄嬛還有安陵容四人還留在殿中。
「今日之事本宮必定查個清楚,敬妃你只管照看好沈貴人和孩子便是。」華妃斂了神色,冷冷說道。
撐了一天,大家都乏了。
沒想到,皇后竟然就這樣全身而退了。
「劉畚之死定不是個意外。」甄嬛壓著聲音說道。
「好在眉姐姐吉人天相,平安誕下公主,剛才我都快嚇死了。」安陵容在家中雖常見父親的姨娘生孩子,可從沒見過這般兇險的場景。
「今日大家都累了,先回去歇著吧,這裡有我,還有竹生,你們放心吧。」敬妃跟著操心了一整日,現在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四人相對無言,眉莊在寢殿內安睡,溫實初確定沈眉莊無恙後,回了太醫院,開藥方給沈眉莊補虧了血氣的身子。
華妃、甄嬛還有安陵容一道走出了咸福宮。
甄嬛還頻頻回頭望,懸著的那顆心始終放不下來。
華妃也不知上一世在自己去世後,有沒有懷孕,有沒有產子,見甄嬛心慌就說:「你若不放心,這幾日來陪著惠貴人住幾日便是。」
「娘娘說的有理,臣妾也正有此意。」不守著眉姐姐,甄嬛實在不放心。
總感覺出了這個門,她和眉姐姐就要天人永隔了。
「今日馬車受驚,娘娘也受驚了,現下眉莊小主平安生產,娘娘也回宮歇息吧。」頌芝心疼自家主子這一天受的波折。
「怎的娘娘的馬車也受了驚,我和莞姐姐跟在後面一點事兒都沒有。」安陵容覺得奇怪,看向甄嬛。
白天就聽到眉姐姐乘坐的馬車前面的馬兒受驚動了胎氣,安陵容還以為只是眉姐姐一人如此。
怎的華妃娘娘的馬車也這樣。
「御馬訓練嫻熟,不應當啊。」安陵容一臉疑惑地看向甄嬛。
甄嬛低頭一想:「我的馬車也沒什麼事。」
華妃本就對馬兒受驚一事心存疑惑,現在安陵容點出來了,自己也不藏著掖著。
「這事兒本宮會查清楚,現在多想無益,你們都先回宮歇著吧。」
若說今日之事是個巧合,華妃就是重生一百八十回都不會相信的。
「怕是這一天的時間過去,該了斷的手腳都了斷乾淨了。」安陵容想起劉畚暴斃一事,恨恨地說道。
「驚擾主子的馬照理都會問斬,但是今日事發突然,可能那人也還沒來得及出手清理,咱們動作快些,未必查不出東西來。」
華妃白日裡因著劉畚暴斃本也很生氣,養了這麼久的一顆子竟然就這麼無聲無息的廢了。
可是瞧著皇后那跪了一下午,皇上都沒搭理半分的姿態,華妃反應過來,劉畚暴斃也許不是什麼壞事。
即便劉畚沒死,把他抓來當場對質,劉畚未必就敢說實話。
皇上也未必就想聽劉畚說實話。
劉畚要麼承認自己醫術無能,要麼將皇后抖落出來。
這個賭徒精明似鬼,真到了皇上面前未必就會真照著自己的吩咐做事。
如今這樣死了倒好,死無對證,皇上心裡永遠對這事兒存個疑,永遠對皇后留個心眼兒,這比直接發落了皇后還要痛快。
「臣妾再次拜謝華妃娘娘維護姐姐之恩。」甄嬛真心地向華妃行了一禮。
為那根山參的未雨綢繆,為今日直言頂撞皇后的那份維護之情。
「有什麼好謝的,不過是本宮與皇后不對付罷了。」華妃突然甩了個白眼給甄嬛,轉身扶著頌芝往翊坤宮走了。
甄嬛這謝來謝去整的自己還怪尷尬的。
「華妃娘娘當真是面冷心慈,不像那位······」安陵容看著華妃的背影露出一個崇拜的笑容。
「好了,小心隔牆有耳,你也快些回宮吧。我讓浣碧去碎玉軒收拾些衣物,這幾日我陪著眉姐姐住幾天。」
「那妹妹明日再來咸福宮看望眉姐姐。」
安陵容告別了甄嬛,卻沒直接回延禧宮。
「小主,咱們還不回宮嗎?」今日安陵容只帶了寶鵲一個人出來,留了寶鵑在宮裡收拾行李。
「寶鵲,你說宮中的御馬都在哪裡呢?」安陵容雖然入宮一年多了,可對宮中的各個地方還是不太熟悉。
「御馬應該都在御馬坊,奴婢也不曾去過。小主是懷疑馬兒有問題?」
「可能是我多疑了,算了,今日也累了,咱們先回去吧。」
安陵容剛想離開,就發現長街上有幾根不太起眼的草根扔在地上。
安陵容讓寶鵲撿了起來,拿在鼻子前面細細聞了一番,感覺沒什麼特別。
就拿帕子包了起來,或許過幾日問問衛臨會有所收穫,多留個心眼兒總歸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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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宮主殿。
「姑母。」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