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疑惑地抬眸對上寶鵑的視線,腦子轉了一下,才明了過來:
「姐姐,等會兒繡完這一列經文妹妹就先回去了。」
寶鵑:???不是,皇上要來,你回去作甚?繼續繡經幡嗎?
甄嬛一直低著頭抄著經文,便是小廈子來也沒抬起頭來。
這會兒子安陵容說要走,甄嬛反倒停下了筆,抬眸看了安陵容一眼,恍然了一瞬,才反應過來。
「要下雪了,妹妹這時候回去難免會濕了衣裳,用過晚膳再走吧。」
寶鵑暗自慶幸,還好莞貴人也是個大度的。
「可是,晚上皇上······」
「無妨,等晚膳後,咱們還能在這院子裡看看兔兒燈,小允子新制的,很是新鮮有趣。」甄嬛一臉坦然的模樣。
安陵容隱約覺得甄嬛是有其他安排,便答應了下來。
整個碎玉軒殿內,最為歡喜的只有寶鵑,也許是情緒沒有藏起來,浣碧一眼就看出了寶鵑的那點子心思,順帶對這個賴著不走的安陵容多了幾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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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滿也不敢當眾擺出臉色來。
流朱聽到安陵容要留下來用晚膳,開開心心地拉著浣碧去小廚房多制了幾個菜。
浣碧一直在廚房間才敢發作:「這般沒眼色的狐媚子,還想留下來分小主的恩寵。」
浣碧一張苦瓜臉看著讓人心生厭惡。
流朱瞥了一眼浣碧的臉色就趕緊捂住她的嘴:「我的祖宗誒,你的氣性怎麼還這麼大,那安小主剛才不也說了要走嗎,是咱們小主要留安小主下來的。」
「不過是虛與委蛇罷了!」浣碧一邊將青菜上枯掉的菜葉摘下狠狠丟出去,一邊恨恨說道。
「浣碧姑娘,主子的事情豈是你我能編排的,晚上皇上要來,你去看看茶水吧。」槿汐進來厲聲喝止道。
浣碧氣呼呼地跑到外面去看爐子了。
這浣碧許久沒調教,又開始浮躁了,流珠看著槿汐滿臉賠笑。
待得晚上,雪花又紛紛揚揚撒了下來,雍正坐著龍輦到了碎玉軒門口,碎玉軒門口卻緊閉著大門。
小允子出來說,皇上恕罪,莞貴人身體不適。
皇上信步走了進去,想看個究竟。
走到碎玉軒的正殿門口,那大門果然緊閉著,一時之間,皇上又不想直接推門進去了。
「嬛嬛,朕來瞧你了,怎麼閉著門不見朕呢。」
「皇上,臣妾癸水突至,又著了風,現在面色難看的緊,不敢面聖。請皇上去別的娘娘那裡吧。」
「嬛嬛,朕許久沒見你,有些想你,朕就進去看一眼可好,就一眼。」
「四郎最知嬛嬛心意,現在嬛嬛病態醜陋,貌若無鹽,是斷不肯讓皇上看的,還是等臣妾好了,在去養心殿看皇上吧。」
甄嬛與安陵容立在屋內,安陵容看著甄嬛毫無病態的一張臉,緊張的不敢說話。
自己不想侍寢的時候也頂多心裡埋怨幾句,可這莞姐姐是真的敢幹啊。
碎玉軒紙窗上由燭火映出皇上些微失望的身影。
甄嬛見皇上猶豫,乾脆拿起燈罩,吹了蠟燭,表示自己歇下了,那紙窗上的身影,轉身而過。
「那好吧,等你過幾日好了,朕再來看你。」
「姐姐竟這般大膽。」安陵容沒想到皇帝真的走了。
甄嬛向安陵容這麼俏皮一笑。
「曾聽聞董鄂皇貴妃臨終前不肯讓順治爺看最後一眼,就怕順治爺看了愛妃的病容,破壞了往日的美好回憶,如今看來這倒是個婉拒帝王的好主意。」
安陵容看著一臉狡黠的莞姐姐,心中在想莞姐姐和自己到底是不同的。
即便是拒絕了皇上今個兒來碎玉軒,也是欲拒還迎,不像自己,是真的不想迎。
甄嬛拉著安陵容坐回榻上,只見安陵容順手又拿起了繡花繃子,一連幾日都在一處繡經幡,安陵容都快練出肌肉記憶了。
「好啦~都繡了一天了,也不嫌累。」甄嬛一把奪過安陵容手中的活計。
「太后她不是說······」
「太后只是讓咱們繡,又沒規定時間,你怎麼這麼實心眼。」甄嬛轉了轉自己抄了許久經文的手,手腕有些發酸。
安陵容恍然大悟,自己這牛馬生活干久了,白打工的竟然也有肌肉記憶了。
「等皇上走遠了,咱們去院兒里賞燈,小允子製得花燈可好看了。」甄嬛朝著安陵容俏皮一笑。
白日裡小廈子來說皇上今夜要來碎玉軒時,甄嬛就沒打算接駕,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對皇上,還是若即若離最好。
果然這小允子是個手巧的,前些日子甄嬛說了句,尋常百姓人家元宵節都可以出去看花燈,在宮裡反而沒趣兒,小允子就從內務府領來許多竹子篾條,準備自己給甄嬛制花燈。
現在甄嬛和安陵容兩人站在碎玉軒的迴廊上,並肩而立,看著滿院燈火通明,碎玉軒的海棠樹上也掛上了一盞盞紅彤彤的小燈籠。
還有滿院的鯉魚花燈、燕子花燈、荷花燈等等等等。(還有什麼花燈請各位讀者補充。)
安陵容看著欣喜極了,「這小允子的手藝是真不錯。」
往年在松陽,因著父親寵妾滅妻,每一年的花燈節安陵容都是在家陪著母親,很少會出門去逛燈會。
尋常官家小姐出門都是有貼身的丫頭陪著,可父親是連給自己找丫頭的銀子都省了的,自己當然不方便出門。
「兩位小主不嫌棄奴才的手藝就好。」眼見著小允子又給甄嬛給安陵容遞上兩盞形態精美的燈籠。
甄嬛的是兔兒燈,安陵容是蓮花燈,打著燈籠,兩人在抄手遊廊上抬頭細賞一番鯉魚戲水甚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