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冷冷地看著皇后,似乎洞穿了皇后的一切心思。
「是啊,時疫爆發,一切都得當心,這得了時疫用過的東西可得趕緊收拾掉,眼下你們各宮即便沒有發現時疫,也要注意預防。」
皇后似乎聽不出來華妃的言外之意,轉而又對著後面站著的眾人說道,
「你們回到各自宮裡,也吩咐奴才用艾葉焚燒各處消毒,本宮也讓太醫院給你們都準備了預防時疫的湯藥,記住,時疫期間少聚集少走動。」皇后意有所指,眾人何嘗聽不出來,那日凌香看來沒少和皇后告狀。
「既然要求臣妾們少聚集少走動,皇后娘娘,臣妾瞧著這請安也暫時免了吧。」華妃突然笑得明媚燦爛。
「你說的有理。」皇后瞥了華妃一個白眼,這免不免的和你關係也不大吧。
華妃:本宮這是在為滿宮謀福祉。
皇后走後,華妃她們也都回了各宮。
能將三個孩子保下來,沒送到阿哥所,欣常在、敬妃還有沈眉莊都很感謝華妃。
華妃回到宮中,看見香案上的三炷香已經燃盡,就自己去捻了三炷香插上,繼而又捻了三炷香插上,然後又捻了三炷香插上。
彌勒佛:······
「娘娘,這會不會太多了?」頌芝看著插成一排的九根香,忍不住皺眉,這娘娘上香的樣子不像是禮佛,像是在怨佛。
頗有一種「給本宮吃,不吃撐死你」的感覺。
「無妨,彌勒佛在天上當差也辛苦了,本宮求的事情多,理應多供奉些。」華妃言語中的陰陽怪氣也不知道彌勒佛能不能聽出來。
「這彌勒佛過年的時候特意送到了寶華殿開過光,定是能保佑咱們翊坤宮,保佑娘娘的。」頌芝說道。
過年那會兒,華妃確實親自帶著彌勒佛去了一趟寶華殿,讓弘一法師念經供奉開光了七日,再請了回來。
送彌勒佛和請回彌勒佛時,華妃都遇到了在寶華殿上香禮佛的富察貴人。
那時華妃才發現,富察貴人當真是個信佛的,或許真是佛祖保佑,這富察貴人才能兩次有孕。
華妃回想當時在寶華殿同富察貴人見面的場景,在思忖到底是哪裡有了疏漏。
富察貴人見到華妃時,也沒有不禮貌,一派恭順的請了安。
富察貴人入宮前便被阿瑪叮囑,進宮之後理應效忠皇后。
這是富察氏與烏拉那拉氏的聯合。
因此,富察貴人自然對華妃沒有多親近。
「聽聞富察貴人時常來寶華殿為皇后娘娘誦經祈福啊~」富察貴人轉身欲走,沒想到身後正跪在蒲團上禮佛的華妃淡淡開了口。
「皇后娘娘乃六宮之主,我等嬪妃理應尊崇。」富察貴人回道。
「哼,看著富察貴人是個信佛的,希望佛祖真能保佑你的這個孩兒這次能在皇后的照料下順利生產吧。」
富察貴人本覺得華妃是在陰陽怪氣自己,
畢竟自己年輕又能生,等生下皇子,封為嬪,甚至說不定也有可能像惠貴人那樣一舉封妃,華妃定是想到了這一層,怕自己威脅她的地位,所以陰陽怪氣也不奇怪。
富察貴人本不想理會,可是華妃刻意強調了皇后兩個字讓富察貴人直覺性地覺得不對勁。
富察貴人停下腳步,轉向華妃,福了一禮。
「華妃娘娘這是何意?臣妾怎麼聽不明白?」
「不過是一碗馬齒莧包的餛飩,聽御膳房說富察貴人當日也沒吃上幾隻,就開始肚子疼了,可本宮聽太醫說,這馬齒莧雖是寒涼之物,但須得用藥劑量極大才能有藥效。」
華妃由頌芝扶著起身,整個寶華殿內只有華妃、頌芝還有富察貴人三人。
富察貴人禮佛時本就不喜歡有旁人相伴,因此宮人都在外頭守著。
華妃的聲音在寶華殿內冷冷清清地落在了富察貴人的耳中,震得富察貴人險些沒站穩,身子晃悠了一下。
「頌芝,去扶一下富察貴人。」
富察貴人的身子本就健康,在家時 ,就有大夫和好生養的嬤嬤說過自己是個適宜生養的身子,所以才會被富察家選中入宮為嬪妃。
若不是平日裡富察貴人裝嬌弱,仔細看看富察貴人這胎的懷相確實是極好的。
現在聽到自己的上一胎是被人暗害,且兇手不明時,富察貴人心中震驚,好在身體強健,也沒有傷及腹中胎兒。
「多謝華妃娘娘。」頌芝扶了富察貴人一把,這時的富察貴人沒了剛才那點逆反的心裡彆扭,真誠向華妃道謝。
「不必言謝,富察貴人有孕不易,不僅自己得當心,還得多顧念身邊人才是。」
這是那次華妃去送彌勒佛時,自己同富察貴人說的最後一句話。
七日後,華妃又去了寶華殿,那時富察貴人早已在殿內靜候。
「富察貴人今日還是為皇后娘娘祈福嗎?」華妃站在蒲團前,接過頌芝在燭火前點燃的三炷香,向佛祖拜上三拜,再由頌芝插入香爐中。
身旁的富察貴人則跪在繡著金絲佛蓮的蒲團上,閉目誦經。
「不,是為去年那個沒能留住的孩兒。」富察貴人答道。
「看來富察貴人也是眼明目清之人。」
富察貴人起身與溫婉一笑地華妃四目相對。
富察貴人在佛殿告知華妃,自己只查出自己的貼身宮女桑兒隨身佩戴的香包里放著一味麝香。
除此以外,再無其他細節。
至於麝香為何能使婦人流產,則是有一日,衛臨排到班職給富察貴人請平安脈時,富察貴人問的。
那桑兒本就是富察貴人進宮時,皇后特意給自己安排的宮女。
那時的富察貴人牢記家族的叮囑,對皇后自是信任。
桑兒隨侍在自己身邊,又是個機靈的,一年下來,很快就成了富察貴人的貼身宮女。
去年富察貴人懷孕,桑兒一直隨侍左右。
至於那香囊的麝香,自是現在桑兒依舊日日佩戴,才被富察貴人發現了端倪。
「臣妾只想知道,娘娘是如何得知是臣妾的身邊人起了貓膩?」富察貴人道出心中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