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之前華妃讓周寧海打聽的,不過動動腳趾頭都能想到果郡王在那幹什麼。
上輩子華妃只顧著吃醋,皇上給莞嬪準備了一個滿天風箏的巨大驚喜,這殊榮誰能有過。
可這一世華妃才意識到,皇上這個受慣了嬪妃追捧的男人,他討女人歡心的手段何時會那麼浪漫了。
皇上只管把庫房裡的金銀珠寶、奇珍古玩賞下去就是。
她的記憶中還有上一世,甄嬛生辰時的漫天風箏,和自己當時心酸的處境。
不應季的蓮花,和漫天的風箏不過是果郡王借花獻佛,表達自己對甄嬛的一片心意吧。
華妃覺得皇上大腦構成大約莫是和別的人不一樣的。
讓小叔子給皇嫂準備生辰禮,也是虧得皇上想的出來。
「這牡丹台南有湖水,西臨曲溪,康熙爺在世的時候,常去那裡賞牡丹,留下一段佳話。」頌芝開口說道,「自從咱們皇上登基後,可還沒在那舉辦過宴會呢。」
「這會子也不知道牡丹台的牡丹有沒有開,許是日子還早了些。」頌芝給華妃剝了瓣橘子。
華妃一想到明天要去陪著皇上演戲,就累累的。
敬酒應承,強顏歡笑,華妃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腮幫子,自己可不是皇后那一掛的,笑不出來還要強顏歡笑。
要不乾脆裝病吧,這也符合她的人設。
對呀,可以裝病啊,這才顯得出她有多吃醋,對皇上有多重視。
華妃靈光乍現。
「娘娘,奴婢將吉服都熨燙了三四次了,明日您可得出席啊。」頌芝似乎看穿了華妃心中打的小算盤。「且不說明日是莞嬪娘娘的生辰,皇上要求各宮嬪妃都得到場。」
「明日還是宮中清除時疫後,皇上舉辦的第一場宴會,這王親貴族和他們的女眷們也都會到場,咱們不好拂了皇上的面子。」
「頌芝,過幾日我們也嘗嘗那脫骨鴨掌怎麼樣?」
華妃突然湊近頌芝,眼睛中閃著光亮。
頌芝:······可以。
四月十五,莞嬪生辰。
因其生辰,又懷有身孕,莞嬪在宴會席上的位次安排在了皇上旁邊。
皇上坐於主位,皇后坐於皇上左側,莞嬪則位於右側。
端貴妃果然還是沒來,華妃坐在位置上百無聊賴地看著眼前的歌舞。
風日晴好,管弦絲竹之樂不絕於耳,面前的點心,雖然精緻,但華妃卻無甚胃口。
這規規矩矩的用膳實在有點難受。
「阿嚏!」一個巨大的噴嚏聲把華妃的思路拉了回來。
原來是對面的十王爺。
這憨憨老十,也是忒不注意禮節了,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
華妃蹙著眉頭看向對面的老十,才發現十王爺身旁的福晉眉間畫著一朵梨花。
這妝造,似乎在哪兒見過。
華妃突然之間想了起來,這是皇上給甄嬛化的姣梨妝。
白色梨花被皇上化成了粉色,皇上還說「此為擬態,而非求真。」
華妃當日聽著周寧海的轉述,差點沒把口中的茶水噴出來。
皇上您也清楚,您追求的不過是擬態啊。
嘖嘖嘖。
「誒,這十福晉眉間畫的是什麼呀?」果不其然是齊妃開的口,齊妃最喜歡說話前加上那麼一個「誒」字。
「齊妃姐姐,您連這個都不知道,這是皇上給甄嬛化的姣梨妝啊,聽說如今啊,京城貴婦都喜歡眉間點上一朵梨花,喻示夫妻美滿。」
欣常在說著說著就想抓起一把瓜子嗑嗑。
莞嬪當屬妾室,又不是皇上的正妻,這京城貴婦仿佛一個個都沒長腦子。
化這麼個妝,還在皇后面前招搖,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這是梨花嗎?我怎麼瞧著像是桃花?」淳常在時常去長春宮,早和欣常在還有齊妃混熟了。
「你可別瞎說,皇上說是梨花,可不就是梨花,哎呦,懷著孕過生辰,這莞嬪也是後宮第一人了。」齊妃的臉上嘬起了兩個小酒窩。
華妃適時地飛了個白眼給齊妃。
這些聲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好落進了皇后的耳中。
夫妻美滿······後宮第一人······
如今只是莞嬪就已經同自己平起平坐,這若是生下阿哥可還了得。
皇后拳頭微微捏緊。
華妃心中吐槽,就是因為齊妃說話這麼沒顧忌,直戳皇后的心窩子,皇后才會讓她去景仁宮罰站。
這齊妃怎麼一點心都不長。
華妃自顧自地飲下一杯,卻感覺這對面總有眼神在瞄她。
舞女身姿搖曳,對面坐得是幾位王爺,華妃看的並不清晰。
只是這感覺似有似無,華妃總覺得有人在盯著她。
華妃留神,眯著眼睛仔細從舞女們裊娜的動作中找出一絲縫隙,竟然發現十王爺這個大圓臉在對著自己笑。
一臉的善意······
華妃心中腹誹,懷疑是自己看錯了,這十王爺莫不是對自己有什麼······?
可這十王爺不是滿京城裡最在乎自己福晉的王爺嗎?
聽聞十王爺要納的小妾都是十福晉一手操持,才納進門來的。
旁的女子十王爺是沾都不敢沾染的。
更何況,這十王爺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那種男人看女人的神色。
眼神中頗有一種我們是一夥的交好之意。
等一下,這話似乎在哪兒聽過。
華妃喝了點酒,腦子有些暈乎。
就在這時,十王爺發現華妃終於看向了自己。
十王爺朝著華妃微微點頭示意。
華妃:???
若不是這會兒子地界不合適,華妃真想把周寧海叫來問問情況。
究竟是個什麼情況,周寧海究竟是怎麼應付十王爺的小廝的。
「移駕後湖。」蘇培盛的一聲宣告將華妃的思緒打斷。
華妃也只能由著頌芝扶著跟著去了後湖。
果不其然,皇上握著莞嬪的手穿過假山,走在前頭,皇后與眾嬪妃都跟在了後面。
待視野開闊之際,眾人抬頭,發現滿天都是五顏六色的風箏。
華妃看著這風箏覺得真是好啊,若是能變成風箏飛出這紫禁城就好了。
眾人看著滿天的風箏五味雜陳。
風箏雖好,卻終究不是放給自己看的。
皇后心中悲苦,卻聽耳邊傳來一句,「小主,小主,您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