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姐姐來,皇后又吩咐繪春,過幾日太陽好的時候,把庫房裡存的那些個姐姐的遺物拿出來曬曬,也不能發霉了。
安陵容這頭兒剛出了景仁宮,就回頭看到剪秋歪著個鞋拔子旗頭朝自己笑,身後還有個小宮女端著個烏木托盤,上面放著一個盒子。
「安小主,這是我們娘娘給您和富察貴人的人參,如今富察小主畢竟懷著皇嗣,娘娘不忍,想著幫幫富察小主,只是皇后娘娘主持六宮,要以大局為重,不好做的太明顯,還請安小主為娘娘分憂。」
安陵容隨著剪秋的目光落在了後方那匣子上,隨後示意寶鵑接了過來,淡淡地道了句「我明白」便轉身離開。
回程中,寶鵑道:「小主,咱們回去可要將人參燉了人參雞湯給富察小主喝,畢竟是皇后娘娘的心意。」
「就依你所說燉上吧,記得挑只肥點的老母雞,給我也燉一盞,這幾日可累死我了。」安陵容現在頭重腳輕,只想補覺。
寶鵑歡喜地應下,回到延禧宮就開始忙活,至於安陵容直接一頭栽進被窩裡,狠狠補了一個回籠覺。
管他什麼暗示不暗示的,她先睡飽了再說。
*
長春宮這邊,齊妃閒的無聊,就自己個兒的在院子裡那擲骰子玩。
長春宮的宮女太監該灑掃庭院的灑掃庭院,該做什麼做什麼。
欣常在帶著宮女在院子裡收拾花花草草,該修剪的修剪。
日頭正好,距離兩個孩子下學還有些工夫。
齊妃最近常說,是託了玲瓏的福,最近在自己宮裡也能常見到三阿哥了,玲瓏年紀小,三阿哥下了學時常帶著玲瓏回來,臨近中午,也就會留在長春宮用午膳。
一宮之中,兩個女人帶著孩子和和樂樂吃頓家常便飯,在這後宮之中也成了可遇不可求的機會。
齊妃和欣常已經習慣這樣的日常。
算著時辰,還得有一會兒工夫。
可是,沒想到,小玲瓏這會兒就噔噔噔地跑了回來,大汗淋漓。
「不好了不好了,三哥被皇阿瑪責罰了。」
聽著玲瓏的動靜,齊妃蹭的一下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欣常在則放下剪子,拿著帕子給玲瓏擦去汗珠,讓她喘口氣,慢慢把話說清楚。
「今天,皇阿瑪突然來書房查我們的功課,然後······然後······三哥六國論沒背出來,皇阿瑪很生氣,三哥很著急,就從凳子上起來,要向皇阿瑪請罪,結果······」
「結果怎麼樣啊!」齊妃急得直跳腳。
玲瓏大喘了口氣繼續說:「結果,三哥站起來的時候,桌上的書突然撒了一地,從書裡面撒出來了齊娘娘玩的葉子牌。」
「皇阿瑪看到更生氣了,就拿戒尺打了三哥的手板,還讓三哥回阿哥所閉門苦讀,不許再進後宮了。」
玲瓏可算是把話給說完了。
「哎呦,這是怎麼回事兒啊!」齊妃急得手哆嗦,弘時平日裡讀書雖慢,但可不貪玩啊,自己那葉子牌都多久沒拿出來了,怎麼會在弘時的書里。
欣常在比齊妃冷靜一些,葉子牌,自從她和齊妃交好以後,她可從來沒見齊妃玩過。
這三阿哥平日裡也只是在長春宮吃了飯,就會回阿哥所,接觸到葉子牌的機會並不多,且平日裡用膳,都是一起吃的,這在大人的眼皮子底下,三阿哥又怎麼可能會摸到葉子牌呢。
欣常在想了想,就對翠果說道:「翠果,去看看齊妃姐姐的葉子牌還在不在。」
翠聽了吩咐就進了主殿,從一個多寶閣里取出一個匣子來,打開蓋子,竟然是空空蕩蕩。
翠果也有點慌亂,她是齊妃的大宮女,齊妃的一應物事平時都由自己管著,東西怎麼會不見了呢。
翠果拿著空蕩蕩的匣子,出來道:「娘娘,葉子牌您許久未動,竟不知怎麼不見了。」
齊妃看到空著的匣子更是著急,心裡自責是自己連累了孩子。
忙要去養心殿向皇上求情。
「齊妃姐姐,這會兒皇上正在氣頭上,您過去,若是解釋不清楚,豈不是火上澆油嗎?」
欣常在一把抓住齊妃的手,想攔住齊妃。
「那本宮便不去了,弘時那孩子就是個實心眼,他絕不會偷偷把葉子牌夾在書里的。」齊妃拗著勁兒想出去,撥開了欣常在的手,就出了長春宮。
欣常在實在攔不住,只能任由齊妃出去。
齊妃帶著翠果風風火火地殺去了養心殿,翠果一路上提醒齊妃見到皇上不要替三阿哥辯白,只一味地認錯,才能讓皇上消氣。
齊妃滿口答應「知道了」「知道了」。
等到了養心殿,由著小廈子通稟,齊妃進了養心殿,才見到皇后也在。
「齊妃,你來了。」皇后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朝齊妃笑了一下。
齊妃任是再著急,這會兒進了養心殿也不敢有什麼動作,眼神瞟著皇后,規矩地行了禮。
「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皇上只一味地看著摺子,並未抬頭看齊妃一眼。
「起來吧。」
「想你也聽說了,弘時玩物喪志,朕罰他在阿哥所閉門苦讀,什麼時候書背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這段日子,你就不要去阿哥所見他了。」
「皇上······」齊妃跪下,剛想開口替兒子辯白兩句,皇上又開口說道:「朕聽聞,你在宮中無聊,時常拉著下人打牌逗樂,弘時都是跟著你耳濡目染,才不把心思放在讀書上。」
「這段時間,就讓皇后照看三阿哥吧。」
言語分明,已經有了結果,齊妃滿腔的話語一時也找不到出口:「皇上,您是讓我們母子分離嗎?」
齊妃語帶哭腔,傷心至極。
「只是暫時讓你們各自冷靜罷了。你身居妃位,不思進取,還帶壞朕的兒子,若是再讓你縱容下去,他日如何能成才!」
皇上越說越氣,一想到三阿哥剛才在書房著急忙慌,背不出書,又藏不住馬腳的樣子,肝火就直衝腦門。
齊妃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辯白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