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頌芝的話,華妃也放下了茶盞,抿唇不語。
確實奇怪。
延禧宮和景仁宮門對門,延禧宮鬧出那麼大的動靜,自己進延禧宮的時候,擺譜可是擺的足足的,還有敬妃後來過來了。
景仁宮在對門,即便皇后睡熟了,剪秋這種有分寸的也會把皇后喊醒才對。
她是最知道她們家娘娘在乎什麼的。
怎麼可能會放任皇后一直睡下去呢?
再者說,皇后此人,三不五時地頭疾發作,患頭疾者,常淺眠。
皇后前半夜還被頭疾所困,後半夜就睡得天昏地暗?
這種良好的睡眠狀態,連她華妃都做不到。
頌芝:娘娘,你還是低估你自己了。
華妃:本宮在正經分析,你給本宮好好聽著。
再說富察貴人體質特異,一會兒過熱一會兒過寒的,孩子還胎大難生。
這事兒,富察貴人的胎可一直是由江城、江慎兩太醫照料,期間,她也不是沒找兩人問過富察貴人的情況,他們倆可是一直都說一切安好啊。
江家兩兄弟一起隱瞞富察貴人的孕症,待富察貴人生下公主直接被強盜砍殺慘死家中。
如果是皇后收買了江家兄弟,想要害富察貴人難產,一屍兩命,似乎是說得通。
但是他們兄弟二人死法卻不是皇后慣常的行事手段。
況且,若是皇后所為,那她應該在富察貴人生產那幾日早早準備好,隨時準備出來唱大戲,而不是在景仁宮昏睡到都不用眾妃去請安了。
實在是想不通啊!
還有哥哥,哥哥怎麼沒和自己說一聲,就直接把太醫請走給嫂嫂治病。
照理來說,這一世,哥哥不會這樣做才對。
到現在,她也不敢給年家悄悄送個書信問問情況。
好在宮裡是有驚無險,她還是把場子給鎮住了,且走一步瞧一步吧。
「娘娘,您讓福子前去認罪,卻不讓她提及莞嬪的墨和經文紙上都有麝香一事,那這個官司斷了,這件事情的真相豈不是永遠無法大白了嗎?」頌芝開口問道。
「目的不過是把富察貴人撈出來,至於甄嬛到底是如何小產的現在還重要嗎?」華妃笑了笑,頌芝最近也變成實心眼子了,看來自己多思多慮,她的腦袋瓜子就懶怠了。
「莞嬪是如何小產的,對皇上而言不重要了,他要的是後宮的安穩,前朝滿漢之爭的平衡。」
「至於莞嬪自己……她現在未必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小產的?」
上輩子都能從翊坤宮查出麝香來,這輩子,這點小事應該難不到她吧。
也不知道上輩子,自己死後,莞嬪有沒有和皇上相親相愛地一直幸福下去。
華妃最近比較鬱悶的是這個,自己這輩子是不可能撞牆自殺了,那後面會發生什麼,她是一點都不知道啊。
誰能來給自己劇透一下。
這簡直比欣常在十天都寫不出兩章話本子還讓人難受。
關鍵是啥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心虛啊。
早知道當初在地府就不在那哭哭唧唧,找牛頭馬面求個情,給自己看看自己的身後事也是好的啊。
白白浪費了一次資源。
華妃很是惱火,越想越虧。
華妃和頌芝主僕二人在裡間說話,外面桂芝拿著擦彌勒佛香案上的灰塵,一個不當心,弄出來了點聲響,引起了華妃的注意。
桂芝急忙下跪告罪,華妃從軟榻上走下來,看看桂芝,又看了看彌勒佛,拈起三根香,往彌勒佛面前一插,這未來佛能不能讓人看到未來啊。
華妃還在琢磨神鬼通靈預見未來一事,周寧海稟告內務府的人又拿著貴妃服制來讓自己試穿。
晉封前的最後一次試衣,華妃覺得這次是真的要晉封了吧。
這貴妃的吉服,自己可就試了不下三次了。
每次內務府的奴才可都殷勤地緊,自己已經明確表示,直接比照著自己常穿的衣服來調整吉服的尺寸就可以了,實在不必三天兩頭來讓自己親自試穿。
但是這內務府的奴才哪裡聽得進去,該巴結的時候要好好巴結,更何況還有皇上的金口諭令,這吉服定是要合身合體合乎規矩禮儀的。
先頭端妃升為貴妃,就沒有大操大辦,因為端妃身子虛弱,走了過場就結束了。
皇上表示這一次是一定要隆重舉辦的,不然也是對不住年家在前朝為朝廷立下的功勞。
你聽聽,嘖嘖嘖,對不住年家。
華妃是真不明白,年家如今規規矩矩,老老實實,皇上總拱這個火幹什麼?
他好好做他的君,年家好好做他的臣不好嗎?
任由奴才給自己試了吉服,確實沒什麼好改的地方了,製衣局的奴才們又說了好幾車子的漂亮話,頌芝各打賞了一個荷包,才算是打發了。
若是曾經華妃是享受這種萬人追捧的感覺,那現在華妃只想說,別來沾邊。
如果可以選,這翊坤宮的門一關,她是誰都不想搭理。
這輩子,這吉服都試了三四回了,總不能在典禮當日,內務府給她拿個皇貴妃的服制出來,給她穿吧。
上輩子,貴妃做了沒幾天,甄嬛就小產了,然後自己就被褫奪封號,降為年妃,這輩子能不能過把貴妃的癮。
別的好處華妃還沒見著,但是前兩天安陵容來給自己請安,提了一嘴,貴妃的份例好像會翻個倍,月例銀子會漲啊,那這個事情還是有點期待感的。
華妃想了想,她這種視金錢如糞土的豁達嬪妃是怎麼和安陵容聊到份例翻倍這件事情上去的呢。
好像是勸安陵容三不五時地也可以在皇上面前多主動一點,常在做了這麼久了,升上貴人,多幾個宮女伺候著也是美事一樁。
然後安陵容就從袖籠里掏出個小算盤給自己算筆經濟帳,從常在到貴人,份例銀子確實能從50兩漲到100兩,但是位份一升,給各宮的奴才宮女的打賞也得跟著翻個跟頭。
雖說每個月是多了一倍的救濟糧,可是為上來張嘴等著分一杯羹的宮女奴才哪個是好糊弄的。
多出來的這一倍救濟糧是存不下來的,人心是貪婪的,保不齊,自己的存款沒現在多,還得再多搭進去一些,不划算,太不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