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階段的圍牆改造工程，
在第二天清晨那聲刺耳的哨音中正式動工了。
老鄭作為總工程師，展現出了雷厲風行的做派。
他把據點裡所有還有勞動能力的成年人，
不論男女，全部打散重組，分成了三個大班組。
每個班組八到十個人，實行嚴格的輪替作業制度。
清晨五點到中午十一點是第一班，
下午一點到傍晚六點是第二班。
至於夜間，考慮到變異林里那些晝伏夜出的怪物，
老鄭決定停止一切施工，
只留下精銳人員進行巡邏。
為了確保施工現場的絕對安全，
沈越親自帶著周岩和錢然，負責整個外圍的安全警戒。
施工區域外圍的制高點上，
始終有人端著自製的長矛或者弓弩來回巡視。
工程的第一步，
是拆除東段圍牆那些因為常年風化而鬆動的磚體。
老鄭親自上手給大家做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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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一把瓦工錘，在那些舊磚牆上敲敲打打，
聲音清脆或者沉悶，他一聽就知道裡面的結構怎麼樣。
「大家都看仔細了，
哪塊磚可以留，哪塊磚必須拆，絕對不能憑感覺來。
牽一髮而動全身，
要是拆錯了受力點，整面牆都得塌下來砸死人。」
他的大孫子鄭傑，一個剛滿十四歲的半大小子，
此時正光著膀子在旁邊幫著遞工具。
鄭傑雖然瘦弱，但搬起那些沉重的青磚來卻毫不含糊，
滿頭大汗順著脊背往下流，愣是一聲都沒吭。
錢然原本是負責在旁邊警戒的，
看到鄭傑這副拼命的架勢，忍不住湊了過去。
他伸手幫鄭傑托住了一摞快要倒下來的碎磚。
「小傑，你這干法不要命了？悠著點啊。」
鄭傑把那摞磚穩穩地碼到旁邊的木架子上，
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我爺說了，現在這世道，不養閒人。
出力的人，吃飯的時候才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我想多吃一塊肉，就得多搬十塊磚。」
楚禾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正在全神貫注地採集石膠藤的汁液。
她戴著厚厚的防護手套，
那種白色的、粘稠的液體立刻順著刀口緩慢地流淌出來。
楚禾用兩個帶蓋的密封桶接了滿滿兩桶，
提著交給了正在另一邊攪拌泥土的老鄭。
老鄭接過密封桶，拿這些粘液拌了幾份不同配比的黃土和碎石，
做成了十幾個拳頭大小的混凝土小樣。
他在每個小樣上貼了寫著編號的膠布標籤，
然後整整齊齊地晾在牆根底下最通風的地方。
他一邊用破布擦著手上的泥漿，一邊對楚禾說，
「這東西的凝固速度很快。
二十四小時後，我拿大錘來測測它們的硬度。
如果配比達標，圍牆東段那幾個最關鍵的混凝土護墩，
咱們就可以全部用這種土法代替了，
一點工業水泥的庫存都不用吃。」
到了中午十二點，開飯的銅鑼聲響起，
廚房今天特意加大了飯菜的供應量。
所有參與施工的人，
每個人都多分到了兩顆熱量極高的金黃色蠟滴果，
以及半碗用荊棘根莖熬煮得極其濃郁的肉湯。
老鄭說了，勞動量這麼大，熱量必須跟上，
不然人的身體很快就會垮掉。
劉磊端著自己的那個不鏽鋼大碗，並沒有急著坐下來吃。
他像個盡職盡責的管家一樣，在人群里來迴轉悠了一大圈，
仔仔細細地確認每個人都拿到了屬於自己的定量，
甚至還幫著幾個手腳慢的老人把湯端到了桌子上，
最後才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飯。
楚禾端著碗站在二樓的走廊上，
把劉磊的這些舉動看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經歷過最初那段差點餓死的絕望日子後，
劉磊現在比任何人都珍惜據點裡這種井然有序的生活。
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維護著這個來之不易的集體。
下午三點多，太陽正毒的時候，
老鄭那個扎著兩個羊角辮的二孫女突然急匆匆地跑來找他。
小女孩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說圍牆西段那邊有一根支撐的鋼管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鬆動了。
老鄭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跟著孫女跑過去看了一眼。
十分鐘後，老鄭黑著臉回來了，
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把手裡的工程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麻煩了，西段的基礎有沉降現象。
現在看起來還不算嚴重，牆體還沒有出現大面積的裂縫。
但這事兒必須得儘快處理，打幾個深樁下去穩住地基。
不然等雨季一來，泥土一泡軟，
那面牆絕對會直接倒塌。」
雨季……
楚禾聽到這兩個字，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
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經飄來了一大片灰白色的雲層，
而且雲層比前幾天明顯厚重了許多。
變異世界裡的雨季，
絕對不是前世那種纏綿的江南煙雨。
伴隨著雨水降臨的，
往往是那些因為吸足了水分而瘋狂生長的致命真菌，
以及隱藏在暴雨中更可怕的變異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