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面積翻倍的溫室只用了四天時間就搭好了框架。
透明的變異植物黏膜取代了昂貴的玻璃，
覆蓋在鋼架上，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
溫室剛一落成，楚禾就做了一件她策劃已久的事情。
她把這半個多月從變異林里辛辛苦苦採集來的
十幾種不同的變異植物種子和根莖，
分門別類地種進了溫室剛建好的標準種植槽里。
她要做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標準化種植實驗。
「當家的，你弄這麼多槽子，
每個裡面就種一兩棵，這不是浪費地方嗎？」
老方拿著個本子站在旁邊，
看著楚禾小心翼翼地往土裡埋種子，有些不解，
「要是全都種上那種長得快的岩鱗薯，
咱們一個月後就能收一大堆口糧了。」
楚禾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身看著那一排排整齊的種植槽。
「在野外能活的東西，不代表在溫室里就能長得好。」
楚禾指著那些標籤，
「每種植物一個槽，就是為了控制變量。
我要測試土壤配比、澆水量、還有光照時間對它們的影響。
這些植物在野外的生長條件，
我已經掌握了一部分，
但在人工溫室環境下的表現，必須經過實際驗證。
咱們這是在給以後的大規模種植摸家底，不能貪圖眼前的產量。」
苗苗成了溫室里最稱職的「小助手」。
這個能夠與植物產生共鳴的十歲女孩，
每天早晚都會光著腳，在那些長長的種植槽之間走來走去。
她會蹲在土壤邊側耳傾聽，
有時會伸出小手輕輕撫摸那些剛剛冒頭的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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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每一株植物進行只有她懂的「交流」。
然後，她會把植物「說」的話，
用她那充滿童趣的語言複述給楚禾聽。
「姐姐，這棵長著紅斑的葉子說它太熱了，它感覺自己快被烤乾了。」
苗苗指著一株萎靡不振的植物，聲音清脆。
楚禾立刻翻開實驗記錄本：
「紅斑蕨，喜陰涼。老方，趕緊拉上那邊的遮陽網。」
「那棵長得像小喇叭的苗說水太多了，
它的腳一直泡在水裡，很不舒服。」
苗苗跑到另一個槽子邊，嘟著嘴指了指。
「那是儲水藤的變種。」楚禾在筆記本上記下數據，
「停水三天，在土壤表面鋪一層吸水沙。」
苗苗走到角落裡，盯著一株黑不溜秋的根莖看了半天，撓了撓頭：
「角落那棵沒什麼聲音，可能在睡覺吧，或者是個啞巴。」
楚禾根據苗苗這些奇特但精準的反饋，
迅速調整了幾株植物的養護條件。
效果立竿見影，原本萎靡的植物在第二天就重新煥發了生機，長勢喜人。
這種人與植物之間的奇妙配合，
讓一直信仰科學數據的姜瑜都感到不可思議。
但最讓楚禾在意的，並不是這些普通的食材植物，
而是種在溫室最中央、被特意用隔離網圍起來的那棵簾藤幼苗。
這是楚禾目前接觸到的最神秘的變異植物。
經過大半個月的生長，
其中長得最快的那棵已經有半米多高了。
它的形態越來越奇異，
銀白色的主幹開始出現明顯的分叉，
那些如同髮絲般柔軟、
散發著微光的絲狀物密密麻麻地從枝幹上垂下來，
微風一吹，就像一道銀色的瀑布，
帶著一種詭異的美感。
傍晚時分，夕陽的光芒透過溫室的薄膜灑在簾藤上。
苗苗像往常一樣蹲在簾藤旁邊，
雙手托著下巴，閉著眼睛聽了很久很久。
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小臉上沒有了平時的天真，
而是帶上了一絲與年齡極其不符的茫然和深沉。
她回頭看了看正在不遠處記錄數據的楚禾，
說出了一句讓楚禾愣在原地好幾秒的話。
「姐姐，它說它記得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楚禾手裡的筆猛地停住了，
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小黑點。
她快步走過來，蹲在苗苗身邊，
看著那棵微微搖曳的簾藤。
「什麼事？」
苗苗歪著頭，
似乎在努力理解那些從植物中傳遞過來的古老意識，
「它說，在非常非常久以前，久到星星的位置都不一樣的時候。
這片土地上也有像它一樣的樹長出來。好多好多跟它一樣的樹。」
苗苗伸開雙手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
「然後，世界就變了。
變得跟現在一樣。
天上有東西掉下來，地底下的水都變了味道。」
楚禾感覺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她死死盯著那棵半米高的簾藤，
慢慢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它那銀白色的主幹。
【萬物食鑒】的面板立刻在意識中彈出。
基本信息和毒性成分跟之前剛挖回來時沒有太大變化，
依然是Lv2的古種型變異體。
但楚禾的目光掃過面板的最下方時，呼吸猛地一滯。
在那行熟悉的備註信息下面，
悄然多出了一行閃爍著微光的新文字。
【隱藏信息：該物種似乎保留了母本在第一次碳循環重構時的部分信息片段，
基因深處記錄著上古生態改造的圖譜。】
【提示：解鎖完整信息，需要圖鑑等級達到Lv3以上，並消耗巨量精神體力。
楚禾腦海里閃過她重生以來拼湊出的那個可怕的世界觀猜測。
楚禾緩緩收回手，合上手裡的筆記本。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紅色的筆，
在那一頁的邊角處，重重地畫了一個巨大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