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的午後時分。
楚禾、老鄭、錢然還有一個身強力壯的工程隊小伙,
四個人從大鐵門溜了出去。
距離天黑大概還有四個小時的時間。
他們必須趕在日落前,把那四顆變異荊棘種子種進外面的土裡。
沈越和周岩此時正趴在瞭望台邊緣。
沈越手裡的槍處於隨時擊發的狀態,
兩個人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
「第一個點,就在這個裂縫下頭。」
楚禾在距離圍牆大概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住腳。
老鄭拿著尺子比劃了一下距離,衝著錢然點點頭。
錢然二話不說,對著那塊土就是一頓猛挖。
「坑挖個半米深就行。這玩意兒生根不用太深。
」楚禾站在旁邊盯著坑的深度。
坑挖好後,楚禾戴上加厚的皮手套,穩穩地丟進了坑底。
接著,往坑裡倒了一小股變異柳樹汁液。
那是她早上專門為了催生種子提煉的促生長液。
錢然趕緊揮著鏟子把旁邊翻出來的土推回去,三兩下就把坑填平了。
「還算順利。咱們抓緊往下走,越快越好。」
楚禾目光鎖定了幾十米外的下一個薄弱點。
四個人就像是在雷區里幹活排雷一樣,一言不發,悶頭做事。
這種高度緊張的環境讓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當最後一鍬土拍實在第四個坑位上的時候,
大家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才敢稍稍放鬆。
就在這時,
對講機里突然傳來姜瑜那刻意壓低了嗓門的聲音。
「楚禾,帶人貼牆。
北面那片亂樹窠子裡有活物正在摸過來。
我這邊感知到的是一個體型不小的中型信號源,
移動速度並不快,走走停停的,
大概距離你們現在的位置只有不到一百五十米了。」
楚禾臉色瞬間變得極為嚴峻。
她猛地伸手拍了一把還在拍打泥土的錢然,
同時給老鄭打了個快速後撤的手勢。
四個人連工具上的泥巴都沒來得及抖落,
立刻轉身,貓著腰貼近牆根,
順著剛才出來的那個窄口翻了進去。
就在楚禾剛剛在圍牆內穩腳跟的瞬間。
圍牆外面,剛才他們搶種第四顆種子的那個方向。
一片兩米多高、枝條互相交錯的黑色灌木叢里,
突兀地傳出一陣踩碎乾枯樹枝的沉悶響聲。
楚禾立刻踩著樓梯的鐵架子,
將半個腦袋探出瞭望台的邊緣往外看。
一頭渾身散發著兇悍氣息的犬形變異生物,
不緊不慢地從那片灌木叢里走了出來。
這東西完全超出了大家以前在林子邊緣打過的那些普通野狗的範疇。
它那裂開到腮幫子的巨大下頜里,
一長串涎液正順著尖牙滴落到地面上。
這頭巨大的鐵灰毛犬在圍牆外面那片空地上踱著步子。
它似乎對那堵冷冰冰的水泥牆沒有直接衝撞的興趣。
把巨大的鼻子緊緊貼在地面上,順著風向來回嗅著氣味。
當走到第四顆變異荊的那個位置時,
變異犬停下了腳步。
它的鼻子在那塊翻新過的泥土上方停留了將近十秒鐘,
緊接著,這頭巨犬緩緩抬起那個碩大的頭顱,
將目光投向了三米高的圍牆頂端。
在那一瞬間,楚禾清晰地看到,
那兩隻眼球,突然爆閃出兩個猩紅的光點。
它在挑釁,或者說,它在評估。
趴在掩體後面的沈越紋絲不動,
手指緊緊貼在扳機上,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那頭變異犬看了圍牆頂端足足十秒鐘。
然後,它非常不屑地甩了甩碩大的頭顱,
轉身邁著從容的步子,
重新消失在了那片陰暗交錯的灌木叢深處。
「等級不低,絕對過了Lv2的門檻。」
楚禾滑下梯子,對著跳下來的沈越說。
沈越眉頭皺起一道紋,
「你仔細看了它的爪子沒有?
那種體型配上那對利爪,
這玩意兒如果在平地上衝鋒,
普通的鋼管根本擋不住它一撲的力道。
變異因子這一波猛烈的餘波,
真的把這些野獸的底子硬生生拔高了一個台階。」
「這種體量的玩意兒要是單個出來溜達,
你們倆費點力氣還能把它料理了。
我怕的是,剛才那個不是孤狼。」
楚禾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據點大院,
「如果這玩意兒是成群結隊地往外涌……」
楚禾非常克制地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有些猜測不能隨便在軍心不穩的時候亂講。
「你透個實底。假設最壞的情況發生,
剛才那種東西要是湊齊了一群。
咱們要搭進去多少條命才能守住這條北段防線?」
「這要看數量怎麼算。
如果你和周岩能穩住陣腳,配合各種陷阱和交叉火力。
把數量控制在七八隻以內,咱們或許還能全身而退。
但要是那種體型的怪物衝出來的數量超過十隻以上……」
楚禾閉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那就真不好說了,這牆頭肯定要見大紅。」
「眼下唯一能指望的變數,就是咱們剛埋進去的這四顆變異荊棘。
在變異液體的刺激下,
它們的生根發芽速度肯定會遠遠超出以往的常理。
可是,它們到底能不能在這兩天裡,瘋長到有效防護高度。
誰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