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沒有立刻答應陸遠，也沒有立刻拒絕，
她用了一整天的時間，
來考察這個主動送上門的情報販子。
首先是身體檢查，
姜瑜給陸遠做了一次非常全面的體檢，
確認除了左臂的早期變異感染之外，
他身上沒有攜帶其他隱性疾病，
也沒有服用過什麼奇怪的變異藥物。
接著是沈越的面試，
沈越把陸遠帶到了大廳外面的空地上，
兩個人單獨談了半個小時。
沈越回來的時候，表情有些嚴肅，
「怎麼樣？」
楚禾坐在會議室里問。
「這個人確實具備情報工作的能力和經驗，」
沈越拉開椅子坐下，倒了杯水，
「他反偵察意識很強，我試探了他幾次，
他都能巧妙地避開我的陷阱。
而且，他手裡確實掌握著大量關於周邊據點的情報，
包括很多我們根本不知道的小據點的位置、人口和資源狀況。」
沈越喝了口水，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但他不是一個簡單好控制的人，
這人滑得像條魚，
說真話說假話你根本分不出來，
他甚至能把真假摻半說得讓你深信不疑，
用他得小心，不能完全信任。」
楚禾點點頭，
她不需要一個聽話的木偶，
她需要的是一把能刺探黑暗的尖刀，
至於這把刀會不會割傷自己，那是握刀人的本事。
下午的時候，
楚禾把陸遠叫到了自己的房間，
進行了一次正式的談判。
陸遠手臂上的感染症狀已經明顯減輕了，
那片發黑的皮膚邊緣開始泛紅，
血管里的暗紫色也消退了不少，
「你想留在這裡？」
楚禾坐在桌子後面，看著對面的陸遠，
「治好了我的感染，
給我一個能吃飽的地方待著，我可以留。」
陸遠的坐姿很放鬆，甚至有些隨意，
「你能提供什麼？」楚禾問。
「情報。」
陸遠直視著楚禾的眼睛，
「周邊所有據點的詳細信息，包括鐵壁營的。
見了至少三十個不同的據點，
鐵壁營的外圍我也去過兩次，
甚至跟他們底層的巡邏隊員做過交易。」
「你要什麼？」
「安全、食物，以及一個條件，」
陸遠收起了那副隨意的態度，眼神變得極其認真，
「我搜集到的情報，只給你和你信任的核心人員看，
不對外公開我的身份，
更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我在你們據點。」
「為什麼？」楚禾有些意外，
「我這行的人，靠匿名吃飯，」
陸遠苦笑了一下，
「我在外面賣情報，得罪過不少人，
要是讓那些人知道我躲在這裡，
不僅我沒命，還會給你們惹來麻煩，
身份暴露了，命就沒了，這是底線。」
楚禾想了想，答應了他的條件，
「好，成交，
從今天起，你正式加入據點。」
楚禾站起身，
「你暫時編入沈越的安全組，
但不參與常規巡邏和守衛任務，
你的工作只有一項：情報。」
陸遠站起來，伸出手，
「合作愉快，楚老闆。」
陸遠的第一個任務，
是把他腦子裡掌握的所有周邊據點信息，
整理成一份書面報告交給楚禾，
三天後，陸遠交了報告，
那是一本薄薄的手寫筆記本，
字跡有些潦草，但條理極其清晰。
裡面詳細記錄了二十三個據點的位置、人口、資源狀況，
甚至還標註了各個據點首領的性格特點和勢力傾向，
楚禾翻開筆記本，
發現陸遠用不同顏色的筆，
對這些據點進行了分類標註。
其中標紅的，有三個，
「這三個標紅的，已經被鐵壁營徹底吞併了。」
陸遠站在旁邊解釋道，
「連首領帶物資，全被拉去了鐵壁營的主基地，
現在那裡只剩下空殼子。」
標黃的，有五個，
「這五個正在被鐵壁營施壓，」
陸遠指著其中一個黃色的標記，
「比如這個，在你們東邊十幾公里的一個小型伐木場，
鐵壁營已經切斷了他們去水源地的路，
逼著他們交出木材和人，估計撐不過這個月。」
標綠的，有六個，
「這些目前還是獨立的，但態度搖擺不定，
如果鐵壁營給的條件夠好，
或者施加的壓力夠大，他們隨時可能倒戈。」
楚禾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只有兩個標藍的據點，
「明確拒絕了鐵壁營的招安，」陸遠看著楚禾，
「其中一個，就是前幾天來找你們做交易的那個學校，趙琳的據點。」
楚禾看著那兩個孤零零的藍色標記，
心裡一陣沉重。
鐵壁營的擴張速度和手段，
比她想像的還要高效和冷酷。
這二十三個據點，就像是一盤散沙，
正在被郝鐵城這隻大手一點點地聚攏、吞噬。
「報告做得很詳細。」
楚禾合上筆記本，看著陸遠。
陸遠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下，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
陸遠看著楚禾的眼睛，語氣變得神秘起來，
「關於鐵壁營搜集灰白色礦石的事，我有更多細節，
但這條信息，不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