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又往後退了一段距離,
直到確認自己已經完全脫離了那種極度壓抑的輻射圈,
才在一塊稍微平坦的岩石上坐了下來,
她服下一枚異能恢復丸,好消息是,這種恢復丸對她也有用。
雖然她的圖鑑不是異能,但都是對精神力的過渡使用,
她整整緩了五分鐘,
在這五分鐘裡,沈越、周岩和錢然三個人背靠著背,
呈三角防禦陣型把她護在中間,
五分鐘後,那種撕裂般的頭痛終於漸漸消退了,
剩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精神疲勞感。
楚禾趕緊拿出食物補充能量,
順便查探了一下系統的狀態,
自己今天那五十次的安全鑑定額度,一次都沒有被扣除。
可是,僅僅是靠近那棵發光植物四十米,
僅僅是觸發了一次全是問號的遠距離殘缺鑑定,
她所消耗的精力,
就相當於平時連續進行了十幾次高強度深度鑑定。
「好點了嗎?」
沈越轉過身,在她旁邊蹲了下來,仔細端詳著她的臉色。
「好多了,死不了。」
楚禾摘下手套,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你剛才說,它是這整片區域,所有變異生物的源頭,
「你的意思是,我們這一路上見到的所有東西,
不管是變異花田裡的巨型喇叭花,
霧霾谷里的霧源菇,還是昨天看到的樹冠獵手,
甚至包括骨林里的那些未知變異獸,
都跟這棵樹有關係?」
「沒錯。」
楚禾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附近的變異生物,都跟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楚禾停頓了一下,把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
「如果這是真的,
那這棵樹可能就是整個區域的變異『種子』。
末世降臨的那一天,
天上不是下了一場詭異的黑雨嗎?
那些變異因子從天上落下來之後,
並沒有均勻地散布在泥土裡,
而是在地面的某些特殊位置,
匯聚形成了一個個像這樣的核心節點。」
楚禾用手指在布滿灰塵的岩石上畫了一個圓圈,
然後在圓圈中間重重地點了一下。
「每個節點就像一個巨大的輻射源,
它紮根在地下,源源不斷地向周圍的區域釋放變異能量,
從而引導和控制了這片區域內所有生物的變異方向和速度,
我們這幾天走過的所有危險區域,
其實都只是這棵樹的輻射外圍。」
楚禾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她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非常關鍵的細節,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楚禾抬起頭看著他們三個,
「你們還記得我們在據點裡種下的那株簾藤幼苗嗎?
苗苗跟它溝通的時候,它傳達過一個模糊的意念,
它說,它記得很久以前,也有類似的樹長出來。」
周岩愣住了,連手裡的工兵鏟都忘了放下,
「我靠,我想起來了,苗苗確實說過這話。」
楚禾看著遠處的巨樹,繼續說道:
「我現在懷疑,這棵發光的巨樹,
可能就是簾藤記憶中那種『播種』留下來的核心本體。
它散發出來的那些金色絲狀物,
就是用來連接和控制周圍植物的網絡,
它就是這片大地的神經中樞。」
錢然在一旁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所以你們討論了半天,意思就是說,
這棵亮得晃眼的大燈泡,
其實是個什麼外星人扔下來的……種子?」
錢然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那道光柱,
「這也太扯淡了吧,科幻電影都不敢這麼拍。」
「類似這種概念,但我現在沒有足夠的數據來下定論,
系統等級不夠,一切都只是我的合理推測。」
楚禾撐著膝蓋,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褲腿上的紫色晶體碎屑,目光變得異常堅定,
「我們先走,
這個盆地底部的變異因子濃度實在太高了,
待久了就算有防護面罩,皮膚也會受不了,
對身體的隱性傷害極大。
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
是把這裡的坐標和情報帶回去。」
「不繼續往下探了?」
錢然收起弓箭,有些不甘心地問了一句,
「不探了,憑我們現在的實力,
連它四十米之內都進不去,強行探索只有死路一條。」
楚禾搖了搖頭,
「牢牢記住它的位置就行,
等以後我們的實力夠了,我們還會再回來的,
這地方跑不了。」
沈越對楚禾的判斷沒有任何異議,
「按她說的做,全體準備撤離,
周岩,你在前面開路,錢然斷後。」
沈越迅速分配了陣型。
四個人轉過身,
開始沿著來時那根粗壯的變異樹根,
艱難地向上攀爬。
上坡比下坡要費力得多,
樹根表面那些暗紫色的苔蘚濕滑,
周岩好幾次都差點滑倒,
只能用工兵鏟狠狠地鑿進樹根里借力。
「呼叫崖頂,這裡是突擊小隊,
我們正在返回,準備接應。」
沈越一邊攀爬,一邊按下了對講機。
對講機里傳來了一陣刺耳的靜電噪音,
隨後陸遠那帶著點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崖頂收到,越哥,你們在下面到底幹了什麼?
剛才那道光柱突然閃了一下。」
陸遠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焦急。
「情況複雜,上去再說,準備好繩索。」沈越簡短地回復道。
半個小時後,四個人終於滿頭大汗地爬過了最難走的那段樹根,
重新踩在了天然岩架上。
周圍的紫色霧氣開始逐漸變淡,視線也變得清晰起來,
在即將徹底爬出那片紫色霧氣層的時候,
楚禾停下腳步,轉過頭,回眸看了最後一眼,
盆地底部依然死寂無聲。
那棵巨大的發光植物靜靜地矗立在中央,
那道金白色的光柱穿透了濃稠的紫色霧氣,
筆直地向上射去,
像是一根連接著破敗地面與陰沉天空的光之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