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早早深吸一口氣，做了一點心理準備，「請問您剛剛提到的那個廢棄工廠具體在哪裡？地圖上能不能找到。」
「唉，這個還真不能，這個地方之前就是一片荒地，現在經濟點都在咱這邊，那邊更是荒無人煙了，肯定不在地圖標註點上了。具體位置我也不好說，幾十年沒去那破地看過了，找都難找。」
「而且說來也怪，那個地方、包括曾經那裡存在個一個大型的廢棄工廠的事情真跟完全消失了似的。」
「對了，小姑娘你怎麼對這種事情有興趣啊？」
陸早早眉頭皺起來，把之前跟那個計程車老闆用的藉口差不多一五一十地複述給眼前這位老人聽。
對方很是悵惘地點點頭，然後說，「這具體位置我還真不記得了，不過就在城北那一塊，你就往偏了找。」
「哦，對了。」這位爺爺似乎又記起來了什麼似的，「它周邊幾公里好像有一個小型的加油站，叫什麼『生』的，要是還在的話你問問那個老闆，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接手的可能也是小年輕人了。」
「反正你要是看到這個小加油站了，往前再多走幾公里就是了，不過都是荒草一片，也看不到啥了。」
「好的，我知道了爺爺，謝謝你。」
陸早早朝著對方很是感激地道了好幾聲謝謝，然後站起身來，走到那位奶奶旁邊繼續給她按摩肩膀。
時間也不算早，老師把所有學生都召集起來，讓他們都按照來的時候的車位有序上車，不要著急。上了車，陸早早仍舊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面，位置也差不多是按照來的時候的位置坐的。
陸早早本來把頭斜靠在椅子靠背上，直到一隻手伸到她面前晃了晃，她把頭轉過去，看見賀風一口璀璨的大白牙正沖著她笑，於是陸早早很疑惑地問，「怎麼了？」
「沒怎麼啊。」賀風歪著腦袋看著她，「我剛剛叫了你好幾遍你怎麼不理我啊，早早，你千萬不要跟這群人學壞了啊，不能對我的話視若無睹啊。」
「不好意思，我剛剛沒聽見。」陸早早道歉之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額角，「你額頭上有一塊黑色的印記沒有擦乾淨，你要不要現在弄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賀風頓時崩潰起來，不過幸好意識到這是在車上，屬於公共場合，所以音量還是控制得比較適宜得當的，沒有用高分貝侵襲和污染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
他猛地回頭，「我剛剛問你我臉上的東西擦洗乾淨沒有，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弄乾淨了嘛，好啊，謝洄年你竟敢騙老子，讓我當小丑是吧，我跟你不共戴天。」
「剛剛下五子棋的時候在臉上亂畫的時候不是挺開心的嘛，現在又是小丑了？」謝洄年很是無奈又無語地笑笑，「自己臉沒洗乾淨就急著要跑，我可沒『信誓旦旦』地說弄乾淨了。」
「我不管，有濕巾紙沒有？」
「沒有。」
賀風又轉身朝旁邊的林昭借用，「林昭，你有沒有？」
林昭瞥他一眼，「你覺得呢？」
「……」好吧，賀風不死心去找陸早早，這次又接連喊了好幾次她的名字才得到回應，等賀風又把問題重複一遍之後，陸早早才從口袋裡面掏出一包紙巾，不過已經用光了。
沒有一個靠譜的。
賀風把屁股從座位上分離，開始走向前座的人借紙巾。
陸早早又把頭轉向車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下車都是維持這種有些恍惚的狀態。
中途林昭還附在她的耳朵跟她說了一兩句話，不過她也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車子行駛到學校，學校還有幾分鐘就下課了，陸早早去教室恰逢趕上下課鈴聲打響，她把試卷和各種習題塞進自己的書包裡面，然後踩著樓梯一步步下樓。
謝洄年沒有重回教室拿東西，看著陸早早的背影走往教學樓直至完全消失之後，趁著下課鈴還沒有打響，他腳步迅速地走出校門，今天沒有選擇跟賀風一起回家，只說自己有事，重新給賀風叫了一輛車。
賀風倒是無所謂，只是順嘴問他要幹嘛去，謝洄年說自己有個手錶落在了之前的一個會館裡面，現在想起來了準備過去拿，賀風對這個回答深信不疑，也懶得管他了。
雖然謝洄年確實有一點事情，不過他的目的地當然不是會館。
坐上車子回到家，陸早早面色如常地吃完飯，然後上樓寫作業、洗澡、看書，躺在床上睡覺。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是陰天，陸早早起得很早，吃早飯的時候跟李阿姨說她今天有事情要出去一趟，大概會晚一點回來。
李阿姨倒是沒問什麼事情，只是讓她出門的話一定要多穿一點衣服，防止感冒了，最好還要帶一把傘，雖然天氣預報上面顯示不下雨，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帶著為好。
上午八點半左右，陸早早換了套衣服出門，記著李阿姨的話，還往一個小包裡面塞進了一把雨傘。
讓家裡面的司機把她送到市中心的商場，看著車牌號消失在車流當中，陸早早站到馬路邊緣，伸手隨便攔下一輛計程車，跟司機說明意圖，並且承諾會多加一些車費之後，對方很快就同意了。
天陰得很厲害，還在颳風，城北離市區的距離非常遠。
司機有些好奇地詢問陸早早去那邊幹嘛，陸早早當時正盯著窗外發愣，反應了一會兒才作出回應，那也確實是她當下的心裡話，「其實我也不知道。」
這個司機倒不是什麼話癆愛嘮嗑的人，問了這樣一嘴之後就一直很沉默地開車。
車子行駛了很久才到達，循著四周繞了整整一圈，他們終於看見一個名為「福生」的小型加油站，但裡面已經沒有什麼垂暮的老人，更沒有什麼年輕的接管者，建築上面全部落滿了灰塵，四周都是泥土灰塵。
陸早早嘆出一口氣，回到車上，「繼續往前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