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我還怕不是很合你的胃口。」
陸早早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謝洄年不急不緩地喝這碗湯。
「昨天晚上回去之後身體有什麼不舒服嗎?」
「沒有。」陸早早回答,「回去之後洗了個熱水澡,喝了碗參雞湯,李阿姨還用她之前自己弄的艾草包給我泡了腳,所以全身暖呼呼地躺在床上睡著了。」
「那就好。」
「你的腿傷好一些了嗎?」
「嗯,沒什麼事情,下午我就出院回家了。不過可能有一段時間不能去上學了,醫生說最好還是好好休養,不要亂跑亂動痊癒得比較快。」
「嗯,身體比較重要。」陸早早咬了下唇,愧疚地看著他,「對不起。」
陸早早這個人就是這樣,對別人付出並不需要別人還,也不介意自己的犧牲。別人為她付出或者犧牲掉什麼東西,就總是誠惶誠恐,總是覺得抱歉愧疚,想要用更多的東西來拚命彌補。
「為什麼要一直跟我道歉?又不是你脅迫我這樣做的,我不喜歡你一直跟我道歉,說不好意思、對不起之類的話,從頭到尾你都沒做錯什麼。」
陸早早又下意識地想要講對不起,但最後還是硬生生地止住了,她很懇切地點點頭,「知道了,我會儘量少說的。」
「不要儘量。」謝洄年提醒,「要絕對。」
「好吧。」
謝洄年把陸早早給他盛的那碗湯喝得乾乾淨淨,下午陸早早陪同謝洄年一起出院,原本謝洄年讓司機先把陸早早送回去,但陸早早擺手拒絕,「這裡很好打車了,不用了,而且這樣繞來繞去的太麻煩了。」
這裡打車的話確實沒什麼大的問題,謝洄年點點頭,「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嗯。」陸早早沖著他揮了揮手,「再見。」
謝洄年拄著拐杖,剛一回到家,阿姨就立馬大驚失色地跑過來扶著他,「少爺,怎麼一天沒見,腿就變成這樣了,哎呦,等下老爺要傷心得不得了了!」
「阿姨,外公呢?」
「今天天氣好,半小時前賀風小少爺過來了,這會兒應該陪著他在後院的草坪上散步呢,不過我估摸著也可快回來了吧。」孫阿姨說完,又看著謝洄年的腿,憂心忡忡地說,「啊喲喂,這可怎麼辦才好哦!」
「行,那我坐在沙發上等一會兒。別擔心,我腿沒什麼事情。」
大概等了二十分鐘,中途還給陸早早發送過去一條微信,【你到家了沒有?】
【嗯,已經回來了。】
看見陸早早已經回到家的訊息,謝洄年放下心來,把手機放到一旁,門口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一聽就是賀風的聲音,嘰嘰喳喳的,賀風扶著蔣鳴的胳膊走進來。
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謝洄年時,沖著他一挑眉,擺明了就是來看熱鬧的。
蔣鳴也很快看見謝洄年,笑容滿面地朝著他走過來,看到一旁靠在沙發上的拐杖時,臉色驀地變了,眉毛記在一處,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一條條溝壑。
「洄年啊,這是怎麼了?!」
蔣鳴立刻跑到謝洄年旁邊坐著,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確認沒什麼事情之後,眼神又上看看下看看,「是不是腿又受傷了?還是變天了腿疾又犯了?怎麼好好地拄根拐杖呢?」
謝洄年把之前就編造好的理由說給他外公聽,並且再三保證,「是真的沒什麼事情,你要是我不信我說的話,可以去問問醫生的嘛,總之十天左右就會好的。」
賀風就坐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捂嘴憋笑。
饒是已經知道這次受傷不是什麼很嚴重的事情,但看見謝洄年腿上那麼深長的一條傷疤之後,老爺子還是沒有忍住紅了眼眶,拍著謝洄年的手說,「哎呦,下次一定要注意點知道嘛?可千萬、千萬不能再受傷了。」
「什麼時候做的手術呢?」
「昨天晚上。」
「怎麼沒有告訴外公呢?」蔣鳴十分心疼地說,「搞成這樣都不告訴外公醫生,親眼看你做完手術我也放心一些。」
賀風立馬在一旁倒油,「蔣爺爺,洄年也沒有告訴我這件事情!你說他做得是不是太過分了!我們要是去了,好歹有個人在旁邊照顧他,陪著他說說話解解悶。」
「是是是。」在這一點上,蔣鳴還是十分認同賀風說得話,「受傷了不第一時間跟外公說實在是不應該。」
謝洄年瞪了賀風一眼,賀風在老爺子背後扭動身體,一邊做鬼臉一邊吐舌頭,謝洄年懶得跟這種白痴計較多言,言辭懇切地跟蔣鳴道歉,「對不起嘛外公,下次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再犯了,真的,我保證!」
「嗯,外公就勉強相信你這一會兒,下不為例。」蔣鳴實在不忍心責怪自己的這個小孫子,更何況對方現在還受傷了,更是心疼都來不及。話畢,他又問,「這事你跟你媽媽說沒有?」
「沒有,不打算跟她說,免得她又擔心得睡不好覺。你也知道她那個性格,搞不好到時候又要急匆匆地飛回國內一趟。她工作本來也就夠忙的了,還是別再這種事情上又讓她另外操一份閒心。」
「嗯,也是,那就先不告訴你媽媽。」蔣鳴點頭,「你這段時間一定要好好靜養,沒事就不要瞎走動了。」
「我知道了,外公。」
這件事情很快就被謝洄年三言兩句解決,賀風看熱鬧沒得及看三分鐘便已經失去樂趣,想到快樂不到一個下午又要上學,頓時垂頭喪氣地回家了。
回家之後,陸早早把剩餘的作業寫完。這個星期李簡安因為生病的原因,暫時免於寫作業,高興得直樂,在微信上向陸早早發送無數條消息來表達她膨脹到無邊無際的喜悅。
不過也只是這一個星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