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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住院觀察吧

2026-09-05 16:49:22 作者: 心碎puppy

  不太記得小時候的自己都把東西具體放在哪裡了,畢竟人又不是機器,不能確鑿無誤、精確地調動自己的所有記憶,不過這裡肯定是有的,除非是之前有人偶然過來清理衛生的時候扔掉了。

  不過要真是被扔掉了也挺好,還不用特意找出來帶走了。

  陸早早把柜子上面的書籍全部翻出來,果然最里側有一本b4紙大小的畫本,因為時間關係,紙張的邊緣早就已經泛黃了,陸早早把它放到一邊,又把那些書籍原樣依次放好,過程中還帶下來一些灰塵。

  又把這間房間裡面其餘的大大小小的位置全部都找了一遍,陸早早最後還找到了兩本故事書,跟那本畫本一樣,邊緣全部都已經泛黃了,拿出來的時候有一股淺淡的霉斑味道。

  陸早早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頁一頁地翻看自己曾經的畫作,都是用蠟筆和水彩筆畫上去的,顏色也早就已經不復當初鮮明,畫工也很拙劣粗糙,陸早早想經過那麼多年,其實自己的畫技也沒有長進到哪裡去。

  這些畫的風格其實大多數都很明艷,很多張裡面都有明烈炙熱的太陽,澄澈晴朗的天空,五顏六色的小花朵,一張張翻過去,像是窺見了一幕幕明朗的春日。

  畫面還經常有好幾個人,高大的一男一女站在中間,旁邊是幾個小孩,長相都被陸早早畫得大差不差,他們站成一排,手牽著手嘴角揚起燦爛的微笑。

  陸早早又把故事書打開,裡面都是那些很平常的童話故事,每一頁在文字旁邊都穿插著大量美麗可愛的插圖,陸早早很快速地把這些瀏覽過去,翻到其中一頁的時候手卻停頓了一下。

  那張插圖上面是穿著美麗繁複裙子的公主和握著尖銳長劍、穿著盔甲的騎士,這其實也沒什麼,很多公主的童話故事裡面都會有這種場景,陸早早停下來的原因是因為她看見旁邊的兩個紅色手印。

  手印很小,一看就是稚嫩孩童的手指印——當然是孩童的。

  這是小時候她和陸清婉一起按上去的,陸清婉還興致勃勃地找當時照顧她的阿姨要來了紅色的印泥,大聲地宣布要和這圖片上面的騎士一樣,像保護公主一樣地保護陸早早,這對紅色的手指印就是她對陸早早蓋下的章。

  陸早早的大拇指指腹輕輕地拂過這兩個指印,彷佛能感受到上面一層薄薄的凸起,好像是一種獨屬於時光的印記。

  其實這本故事書上面的故事就算過去了那麼多年,陸早早依舊對很多內容滾瓜爛熟,甚至到一種能脫口而出的地步,因為她自己看過一遍之後還會在夜晚來臨的時候繪聲繪色地講給陸清婉聽,當作睡前故事。

  陸早早又繼續翻下一本,其中有一個小學課本也會學習到的文章,是醜小鴨和白天鵝的故事,陸早早跟以往一樣跟陸清婉講完,小小的她又照本宣科地跟陸清婉講這個故事當中蘊含的道理。

  那時候的陸清婉緊緊挨著她,溫熱稚嫩的臉靠著陸早早的胳膊,睜著那雙杏仁一樣清亮的眼睛問陸早早為什麼,陸早早被這樣簡單的三個字問得摸不著頭腦,不懂陸清婉到底什麼意思。

  陸清婉很懵懂單純地眨眨眼睛,沖陸早早說,醜小鴨難道是因為堅持不懈的努力才變成天鵝的嘛,它變成天鵝是因為它一出生就是天鵝,是命中注定的事實,其他醜小鴨就算就算努力堅持到死,也沒有辦法變成它。

  陸早早愣了一下,太過幼小的陸清婉總是比旁人聰慧太多,想得也更多。

  

  摸摸陸清婉的臉,她總是沒有陸清婉聰明,於是想了想說,就算是事實,也要靠堅持和努力才能完成最終的蛻變,幼時的陸早早總是堅信著這套理論,即使在這個故事當中這套理論顯得如此荒謬。

  但是陸早早還是這樣相信著,陸清婉並沒有在這一點上反駁陸早早,只是繼續好奇地問,所以所有的醜小鴨都內心都很想要變成白天鵝是嗎?

  陸早早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陸清婉突然就笑了,其實小孩也會露出那種很輕視的笑容,她把臉埋在陸早早瘦小但溫熱的臂彎里,陸早早看不見她這個小妹妹此刻臉上的表情,只能聽見對方用很甜美輕軟的童音說出尖銳到一陣見血的話語。

  那些鴨子難道不是自己看不起自己麼,要用對於天鵝的美醜來定義自己的美醜,是它們自己就認為天鵝命中注定比它們高貴的吧,能怪得了誰?

  其實後面那句話陸清婉收斂著並沒有說完,她當時其實真正想要說的是,醜小鴨受到的所有欺負、輕視、看不起都是它活該,其他的那些鴨子過成那副樣子也全部都是它們活該,打從心裏面看不起自己的東西沒資格享受優渥高貴的生活。


  陸清婉小時候就知道自己的心思有時候其實比普通人陰暗卑鄙的多得多,從這一點上來說,她甚至根本就不是什麼「正常人」,所以這種話她壓根就不會對陸早早說出口的,只會在心裏面默默地進行構想。

  其實前面的那些反問陸清婉說出口的瞬間就已經有些後悔了,她壓根不該說的,時光要是倒流回兩三分鐘之前,她會把這些話全部爛在心裏面,不進行任何思考,乖乖地當一個腦袋空白、只會安靜聆聽弱智童話故事的白痴。

  但是已經來不及,陸早早聽完她問出來的這些問題之後果然皺起了眉頭,陸清婉覺得她有可能生氣,甚至已經想到了補救挽回的方法,但是陸早早只是點了點頭,肯定陸清婉說的其實也很道理,腦子簡直太聰明了。

  只是不要總是想那麼多啦,那些大人想要講給她們小孩子的道理就是這麼簡單啦。

  陸清婉小小的身軀散發著一股溫熱的牛奶香氣,陸早早柔柔的手心摸上陸清婉的腦袋,跟她說想她們這樣的小孩子,是不需要考慮這麼多複雜的事情的,那些是長大才需要考慮的事情,她們要做的只是快樂。

  陸清婉內心如釋重負般地嘆了一口氣,很快,她嘴角揚起甜甜的笑容,又蹭了蹭陸早早的胳膊,很很柔軟親昵的語氣說,好的,我知道啦,姐姐。

  陸早早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這個最疼愛的妹妹很聰明,比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要聰明,只是她自己一個人自顧自地做了那麼多年的蠢貨而已。

  這些故事已經被翻閱過很多次了,所以書頁之間已經被翻得有一些厚度了,她快速地把這兩本故事書翻完,然後站起身,準備離開這裡,全程其實壓根就沒有用多長時間。

  陸早早坐著電梯下樓,一切都很順利,但是電梯門一打開,陸傲天和沈星遙就像是兩個鬼魂一樣地站立在門口。

  因為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所以陸早早下意識地蹙了一下眉頭,看樣子這兩個人應該是要坐電梯上去,其實不會這麼巧,陸早早猜測他們兩個人八成是來找自己的,或者就是在這裡蹲守她的。

  一看就是剛剛在客廳裡面的阿姨跟這兩個人透露自己的行蹤的。

  陸早早手上握著這幾本東西,從旁邊繞過目不斜視地往前走,沈星遙三兩步走到她面前,「你來這裡幹什麼?」

  並沒有具體說明自己是要來這邊幹嘛的,但總之肯定不是想要趁著過年的歡樂喜慶氛圍在這裡上演一家人團聚的深情戲碼的,「現在就走。」

  「沒有什麼話要跟我和爸爸說的嗎?」

  「不要攔著我。」這就是她想要說的話。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陸早早還看見了沈懷瑾,大年初一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從外面回來,不過這不是陸早早該關心的事情,她沒什麼表情地從旁邊走開了。

  陸早早把這些東西拿回來也不是想要好好地保管珍藏著,如果這些東西偶然被當作垃圾扔掉或者被一把大火全部焚燒殆盡陸早早也不覺得有任何可惜和遺憾。

  她只是有一種很微妙的心理,覺得自己小時候日日夜夜翻閱、拿畫筆繪製的東西不應該遺留在那棟房子裡面而已,至於其他的東西倒是沒有想太多。

  雖然一上午並沒有干多少事情,但陸早早仍舊覺得有點勞累,她整個人往沙發上面一倒,眼睛看著客廳的天花板和吊燈,閒得無聊,又把那本故事書好好地翻閱了一半,還沒認真地看兩三個故事不知不覺中就睡過去了。

  一覺睡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了,不過陸早早精力完全恢復,很有興致地給自己燒制了一頓飯,下午的時候李簡安和李阿姨很巧合地都給她打了個視頻電話。

  其實放假這段時間過得也很快,初八很快就過去了。

  李簡安已經從老家趕回來,約陸早早見面的時候還給陸早早帶了很多那邊的特產還有她外婆準備的糕點,手上拎著一個大大的包裹,陸早早隨手一拎,結果沒有想到那麼重,沉甸甸的。

  「早早!」李簡安撲到陸早早懷裡面,連同著手上這個沉重的包裹,陸早早猛地往後趔趄了好幾步,差點沒摔一個大跟頭,不過幸好穩住了。

  「怎麼樣,這個春節過得開不開心?」

  「開心啊開心。」李簡安手舞足蹈的,「還見到了一個我好幾年沒見的小侄子,我靠,你說現在小孩吃什麼長的,幾年沒見完全大變樣啊,之前還挺小一隻,現在都已經比我高大半個頭了,好恐怖的生長力,真是堪比竹子啊。」

  陸早早之前看過類似的科普視頻,竹子這種草本植物的伸張速度是肉眼可見的,聽說拔節的時候還能聽見「咔嚓咔嚓」的聲音,雨過天晴之後一晚上便能拔高一大截。


  「哎呀不過我記得他之前小時候還挺黏我的,總是跟在我屁股後面,這次回來竟然連一聲姑姑都不叫了,我上手掐他的臉他竟然還給我躲開,真是沒有禮貌的小鬼。」

  李簡安說得憤憤然的,陸早早卻彎起嘴唇輕笑了一下,「小孩就是這樣嘛。」

  總是長得很快、很快的,還沒有來得及徹底變得親密無間就已經率先開始變得生分了。

  「算了算了,懶得說他了。回老家去那群小孩一天到晚跟在我後面姐姐姐姐地叫,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布穀鳥呢,早早,你怎麼樣?」邊問邊還把陸早早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邊。

  「我挺好的啊。」陸早早嘴角的笑容又張得大了一些,為了讓李簡安放心,還旋轉了一圈讓李簡安三百。」

  「嗯嗯,看樣子確實挺好的,那我就放心了。」

  李簡安在老家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又淘來兩個CCD,用這兩台CCD給陸早早照了幾張相之後,得出還是自己先前花重金購入的那台比較好,照出來清晰得多了,後來想了想又覺得似乎是那天陽光和天氣都比今天好很多的原因。

  總之七七八八折騰一番過後實在沒精力了,拉著陸早早去了她之前一直很想吃的日料。

  跟李簡安相處的時候總是很快樂,算得上是陸早早這段時間過得最開心的一天。

  陸早早這段時間過得其實不算差,絕大部分記憶陸早早都已經想起來了,但是想起來又能怎麼樣,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人除了往前走似乎別無他法。

  她只能照常吃飯,照常睡覺,照常站在太陽之下,照常感受風霜雨露,照常呼吸。

  這個春節陸早早沒有生病,安安穩穩地度過了每一天,但她在某一天早上穿戴整齊,自己出門打車去了醫院,在醫生一通具體詢問、詳盡機器檢查和評估量表之後,綜合各項結果之後確診,然後給陸早早開了藥。

  「陸小姐。」醫生看著她的檢測單,又看了一眼陸早早的臉,「你目前的這種狀況,還是住院觀察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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