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洄年沒有立馬回答，把習題冊那一頁翻過去，開始做新的題目，本來賀風還以為謝洄年會對這個問題實行閉口不談的態度，但是過了大概十幾秒，謝洄年很突然地說，「一半吧。」
「感覺國內的某些市場也挺有發展前景的，正好留下來搞清楚未來的發展藍圖，順便接管我爸在國內的一部分生意，替他開拓開拓市場。」
其實這剩下的一半說來轉去也還是為了陸早早，想要幹這些事情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更有能力，給予陸早早更好的生活而已，他其實早就已經開始投資一些生意，在忙自己的事業了。
畢竟重活了一世，比別人多了些機遇，提前知道什麼產業已經逐漸沒落，被時代這艘大船拋棄，知道什麼更有發展前景，未來大概率會崛起，國家應該也會大力扶持，實施落地的政策不會太差。
「行吧行吧，你向來很有規劃，知道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
賀風嘆出一口長氣，重新倒回沙發上面躺著，兩隻手交叉墊在腦袋後面。
「這次我可不陪你了，我是絕對不可能在國內上大學的，實在吃不慣這邊的教育。我爸媽也已經提前幫我申請好了，材料都下來了，托福成績也達標，只是我還沒有想好到底要學什麼。」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日子能混一天是一天，反正按照我的條件，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咯。」
謝洄年因為賀風這種混不吝的話笑了一下，「你去讀商科吧，你挺有做生意的天賦的。」
謝洄年說這種話當然不是在哄賀風開心，他不會對賀風撒這種謊言，謝洄年只是實話實說。賀風在很多事情上面不開竅，玩心重，向來沒什麼大的所謂，但是在商業這塊嗅覺確實很靈敏，是個天生的商人。
「真的假的？我連數學題都搞不清楚。」賀風嘖一聲，看著頭頂上面的天花板，「不過這兩者好像也沒有那麼大的關聯，那幫白人佬還不是連基礎的算數都搞不明白，一樣在商業領域混得風生水起的。」
「我有時候真懷疑在華爾街金融投行裡面混的那群人，連九九乘法表以內的演算法都不能一秒鐘之內解答出來。」賀風說完自己先嘿嘿笑起來，「這麼說的話我應該還算是挺有潛力的嘛。」
「好吧，我會考慮你給我的這個建議的。到時候學好了回國找你跟我一起開公司。」
謝洄年還在做題目，聽到這話嗯一聲。
其實這才是正確的，屬於賀風的人生軌道。
等等這兩天就連它自己的貓窩也不回了，幾乎整天都賴在陸早早的房間裡面。
下午天晴的時候李阿姨帶著等等出去逛了一會兒，摘了路邊草地上面盛開的幾朵小黃花給等等編織了一個花環戴在頭頂上，等等一會兒伸出爪子撓撓，沒一會兒脆弱的花就從它頭頂上掉落下來。
一隻白色的蝴蝶從花叢裡面翩然而動，等等伸出爪子想要跟對方玩，蝴蝶驚得立馬飛遠了，等等跳起來撲向對方，但只有前爪上留下了一點點灰白色的磷粉。
它只能睜著清澈的圓眼睛看著這隻普通蝴蝶在它的視線裡面飛遠，然後消失不見，等等轉過頭，沖著李阿姨「喵喵喵」地叫了好幾聲，李阿姨溫暖的手掌慢慢撫摸等等的額頭，輕聲細語寬慰一隻小貓。
「沒關係的，蝴蝶就是註定要飛走的。」
於是等等不再叫了，繼續跟著李阿姨向前慢慢悠悠地散步。
逛累的等等被李阿姨抱回來的時候已經睡著了，在樓底下睡了一覺之後，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上樓尋覓陸早早的身影，陸早早聽到門口的響動立馬把門打開，等等像是一陣風似的竄進陸早早房間裡面。
陸早早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晚上睡覺的時候等等也是在她旁邊的枕頭上面睡的，陸早早在黑夜裡面睜開眼睛，仔細凝望著眼前的一團黑暗，她這幾天一到晚上的時候就總是在想之前那個夢——其實陸早早到現在為此仍舊不能確定那是不是夢。
因為夢境太過逼真，有時候甚至在夢裡面甚至都能夠感覺到痛苦，所以以往陸早早也偶然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差別，但是當夢真正醒過來的時候，當陸早早腳踏實地地看見窗外的陽光，就能知道一切不過都是假的。
她睜眼看見的、眼下能感受到的世界才是真實的。
可是陸早早現在撫摸著等等毛茸茸的脊背，感受著等等在她臉上和脖頸邊緣呼出的溫熱的氣息，等等冰涼的、濕漉漉的鼻尖時不時蹭到陸早早的皮膚帶來一陣輕微的癢意，陸早早也再清晰不過自己確實就是處於真實世界。
至少現在所發生的這一切都不是夢。
她的腦子清醒，身體各項器官維持著基本的正常運作，陸早早有思考和判斷的能力，她也不是個愚鈍不堪的人，一切如常，但是陸早早仍舊不能夠辨別那天晚上那道聲音究竟是來自現實還是夢境。
那些話不停歇地在陸早早耳邊繞來繞去，陸早早感覺像是有螞蟻鑽進了自己的身體裡面，循著她的血液和骨頭爬來爬去，沒有弄得她整個人痛癢難耐，但卻總是讓她心緒難安。
她無從得知這個叫「命運」的龐然大物是如何找到她，如何決定她，如何改變她，又是如何知道她的壓抑痛苦，如何知曉她藏在內心深處的願望。
知道陸早早是真的想要讓一切都徹底終結掉，只是一直在等待著一個恰當的時機，她說會給陸早早機會，問陸早早需不需要，那麼究竟是什麼樣子的機會，這樣的機會又到底在什麼時候才會到來？
陸早早就陷在這樣的問題當中，像是掉入了死循環，等等就在她旁邊安睡，發出小小的呼嚕聲，陸早早翻個身，摟住懷裡面的這一團溫熱，等等也往她懷裡面縮了縮，然後又繼續睡了。
算了，不管了，她不是說會給陸早早創造出機會讓她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麼。
好，她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三天假期在轉眼之間就已經放完了，陸早早上學的時候一般情況下醒得都還算早，吃完早飯的時候也不清楚今天會不會下雨，但是往書包裡面放一把傘備用總不會出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