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

  「我每每告訴你我們不是一路上的人，其實都是在反覆告誡警醒我自己而已，這樣的話語我告訴你一次，其實已經在心底當中警告過我自己成千上萬次，可是現在看來，還是沒起到很大的作用。」

  「這麼多年，我也就只喜歡過你了。或許也可能是因為我活的時間太短暫了，所以還來不及遇到其他很好的人。」陸早早用很輕鬆的語氣說著，像是在開玩笑，但是很快話鋒就一轉。

  「不過我想就算我真的活了很長很長時間，遇到了很多形形色色，不同長相、性格、家庭的人，我應該還是最最喜歡你，你是比他們都要好的人。」

  謝洄年聽著陸早早一刻不停地講這些話，手心當中不知不覺沁出一層薄薄的汗，對於陸早早說出口的所有話，他都是既緊張又期待，他沒想到陸早早竟然會對他說出這些話。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有一天陸早早竟然會對他說出這些話，一切都像是一場不可思議的幻夢，他站在流光溢彩、滿目璀璨的熱烈夕陽晚霞當中，聽著他最喜歡的人對他毫無保留、推心置腹地袒露心事和過往。

  這些話語聽起來甚至像是一場盛大而又純粹的告白。

  謝洄年的心臟跳動地越來越快，全身的血液都在發燙，胸口像是有一把火在猛烈的燃燒，他深呼了一口氣，輕輕地碰了一下陸早早的臉頰，「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陸早早。」

  他對於陸早早陰暗晦澀的心思數不勝數，他對於陸家人歹毒到無法見光的心思也不只一次兩次，對很多人的痛苦他甚至已經可以做到視而不見，對這世界上面表現出來的大部分善良平和也都是偽裝出來的。

  陸早早大概對於這些事情全部都一概不知，如果知道了呢？

  陸早早對於謝洄年的伸手觸碰沒有躲避，仍舊站在那一灘龐大的金色光芒當中，聽見謝洄年的回答她也只是笑了笑，「我知道，但是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最好的。」

  「……」

  謝洄年確實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他感覺胸口被塞進去一團濕漉漉的棉花，明明沒什麼重量，但就是沉甸甸地墜得他心臟疼，他明明該為陸早早的這些話而感到開心喜悅，但是不知道為何，一點點往上瀰漫的情緒卻是難過。

  他想其實自己壓根就沒有了解過陸早早，如果陸早早不主動袒露一部分自己的情緒和心情，他或許永遠都不會了解真實的陸早早，陸早早展露在所有人面前的樣子，都是隱藏和閹割了一部分自我的模樣。

  陸早早，謝洄年的手拂過她的下頜，你究竟在戴著幾層面具生活，不累嗎？

  謝洄年真的很想問出這個問題，就像是他之前在那個噩夢當中一樣，他看著陸早早逐漸透明的身體、一點點流出的血液也總是想要問「陸早早你不痛嗎」一樣，他現在也想要問陸早早，這麼多年周而復始地帶著面具生活，不累嗎？

  會不會很辛苦、很煎熬、很難忍，為什麼陸早早總是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