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

  所以她字字句句都如實敘述，語氣如常地說著，「那天在病房，你中途醒來，看見一個穿著黑色衣服完全陌生的女人，你把她誤當成了照顧你的護工，結果又立馬反應過來認錯了。」

  「媽媽。」陸早早這樣叫沈星遙，語氣當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彷佛這只是一個普通的代稱，就跟老師、醫生這樣的名詞沒有太多區別一樣，「你好好看看我的眉眼，熟悉嗎？」

  「是不是就跟你當初在醫院病房裡面看見的那個人一模一樣，你或許不記得了，也沒關係。」陸早早很善解人意地說，「因為我現在就活生生地站在這裡，我就是那個殺害我自己的真兇。」

  沈星遙募地把手縮回來，像是驚恐瑟縮般地往後退了兩步，陸傲天在身後穩穩噹噹地扶著她，她睜著那雙漂亮柔情的眉，雙眼噙滿淚不可置信地看著陸早早。

  陸早早沒法為這樣的眼淚動容，沒辦法為這樣的眼淚感慨。

  陸傲天那張臉像是在一瞬之間衰老了十歲，原來威嚴肅穆的高山坍塌崩陷也不過是一瞬之間的事情，根本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他看著陸早早，嗓音低啞著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陸早早輕輕地眨了一下眼睛，她鎮定自若地看著陸傲天那張臉，她其實受不了陸傲天和沈星遙這樣看著她，也受不了周圍幾個人看著她時候覆雜的眼神，但是陸早早臉上還是沒有太大表情。

  這世界上太多陸早早接受不了也承受不了的事情，但這些事情卻每天都在發生，避無可避。

  她只能習慣。除此之外，沒有辦法。

  陸早早沉默了好幾秒才回答陸傲天的問題，這幾秒的過程裡面像是在進行著思考，但其實並不是，這些問題的答案早就在日復一日的生活當中鐫刻在了陸早早骨子裡面，她只是在想應該用什麼措辭回答陸傲天。

  也回答除開陸傲天之外的所有人。

  幾秒鐘之後，陸早早回答他說，「因為我太累了。」

  就這麼寥寥六個字，已經是陸早早能想到的最好、、最完善、最妥帖、最能代表她心聲的回答——是的，她太累了，人覺得很累的時候就會想要停下腳步歇一歇。

  但是陸早早已經不想要做這樣的行為，因為歇息完之後還是要繼續站起來趕路，要去奔赴山高水遠的下一程，她已經沒有這樣的精力了，陸早早想要做的只是想讓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按下休止符，全部迎來終結。

  她知道陸傲天和沈星遙或許不懂她要表達的意思，也不需要懂，他們之間從來不是能夠互相理解、知根知底的關係，愛和理解是需要漫長時間的鋪墊和釀造的，他們之間已經完全錯過這樣的關係構建了。

  陸早早不勉強。

  她只是選擇繼續往下說著，「我不清楚應不應該對你們說抱歉，畢竟這是我自己的生命，不過如果能夠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不會再選擇這樣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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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一切不過是徒勞無功。

  如果她有確鑿的選擇權利，如果她知道日後的事情會演變成現在這樣，她其實最應該選擇的是回到沈星遙的肚子當中，她註定要當《蝴蝶效應》當中的埃文，用臍帶勒死自己，隔絕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