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
2026-09-05 16:52:44
作者: 心碎puppy
「我好想死啊。」陸早早甚至叫了一聲謝洄年的名字,用那種輕忽飄渺的語氣說話,「謝洄年,幫幫我好不好?幫幫我,求求你了。」
陸早早在懇求謝洄年幫助她去死。
謝洄年沒辦法說話,要他怎麼說?
他在這一刻甚至都有些恨陸早早,怎麼能對他提出這樣殘忍的請求,業火焚身或許也不過如是,謝洄年的一雙手垂在膝蓋上,指骨被絞得發白。
沉默的人調轉身份,在這一刻變成了謝洄年,他甚至都不敢把頭抬起來看陸早早,就那麼垂著,脖頸後凸起一節骨頭。陸早早突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幫幫我,謝洄年。」
謝洄年還是沒辦法說話,喉嚨裡面好像淤積了一團血,心跳以一種非常平緩的節奏跳動著。
陸早早忽而鬆開攀附在他胳膊上面的手,像是有些失望,「就連你也不幫我了。」
謝洄年吐出一口氣,把頭抬起來,把手覆在陸早早冰涼的手背上面,哀求一樣地說,「你提出什麼請求我都願意答應你,除了這件事情,就當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哪怕現在陸早早讓他去死,謝洄年都尚且可以考慮,但是這件事情絕對不可以。
陸早早就這樣定定地看著謝洄年,冷冷地說,「不好。」
這些人難道能這樣一輩子寸步不離地跟著她,日夜不休地守著她麼,陸早早想,她總能找到另外的時機去死,徹底結束這條爛命,這些人不過是在幫她延長她生命痛苦的時間而已。
陸早早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往謝洄年胸口扎刀,語言變成鋒利的針,原來可以這樣輕而易舉地刺痛人心,他死死握住陸早早的手,「我們不要聊這個了好不好,你沒有別的話想要對我說了嗎?」
想說的話早就已經說過了,沒有說出口的也全部落筆寫在那封信裡面,陸早早對這個世界無話可說。
她恨不得明天就世界毀滅,宇宙爆炸,所有人都這樣一起靜悄悄地隕滅就好了。
陸早早還是沒什麼進食的欲望,她手背上面針孔遺留下來的淤青越來越多。醫生跟陸傲天和沈星遙談論陸早早的情況時,他們兩個人通常皺著眉頭,眉間的抑鬱無奈快要堆積成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病房裡面永遠都有人看護,陸傲天和沈星遙知道陸早早並不想看見他們的臉,所以大多數時候都不在,不過來看望她的頻率非常高,謝洄年偶爾會去外面短暫逗留一會兒,回來的時候身上是無法遮掩的尼古丁味道。
陸早早不吃飯,護工阿姨卻仍舊給她備飯,陸早早聞著食物的香氣仍舊食慾懨懨,不過今天的時候倒還勉強吃下去幾口粥,她下床的時候偶然間打碎掉桌邊的一隻花瓶,新鮮的百合花連同裡面冰涼的水全部散落一地,花瓶本身也四分五裂。
護工阿姨眼疾手快地衝到陸早早身邊,「小姐,我來收拾。」
陸早早點點頭,她走進衛生間,阿姨便放下手中的活立馬跟著她走進去,形影不離地跟著她。陸早早上廁所,阿姨便隔著一扇玻璃門在外面等待,陸早早靠著牆角的牆壁緩慢地蹲下去,骨頭摩挲著身後的牆壁有些疼。
她從寬大的病號服裡面掏出一枚花瓶的陶瓷碎片,那是她剛剛眼疾手快藏起來的,其實不算特別鋒利,但應該也足夠了,只要力氣大一點,沒什麼不能的,馬上這枚碎片就能發揮它應有的作用了。
陸早早的左手手腕上面還纏著一圈厚厚的紗布,解下來太麻煩了,她這次乾脆換到右手,但是左手確實沒有什麼力氣,甚至抬起來都發痛,可能上次太用力了,斷掉了某根筋脈,所以才會這樣。
也沒過一分鐘,阿姨就在外面頗有些緊張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陸早早輕輕應了一聲。
一邊回應,陸早早一邊用盡全力,有些鈍的瓷片也不過才在右臂手腕上面割出一條湧出血痕的長條,距離死亡還太遠太遠了,陸早早抬起手摸了一下脖頸,或者割這裡才更加方便快捷一些。
只是死狀應該不太雅觀,血到時候或許會飆濺得到處都是,把這裡變成恐怖現場,但是陸早早現在也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只要死掉就行,陸早早腦子這些天變得越來越遲鈍,腦子裡面在拚命回憶脖頸哪裡最脆弱,最能一擊斃命。
突然,那扇玻璃門被很粗暴地打開了,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謝洄年的影子在牆面上投下一面巨大的陰影,把陸早早整個人都給包裹住,面色沉得像是一塊覆蓋著寒霜的鐵,那塊陶瓷碎片被謝洄年輕而易舉地奪下來,緊緊地握在了他自己的掌心裏面。
血順著謝洄年的掌心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