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

  很快，陸傲天和沈星遙也過來了，兩個人的臉色都差到了極點。

  陸傲天沉著臉詢問謝洄年，「早早的情況怎麼樣？」

  他和沈星遙確實不太清楚陸早早的情況，甚至不太清楚陸早早究竟是受了什麼傷才被緊急送往醫院的，只是聽管家說救護車過來把陸早早送往了醫院，陸清婉和一個男孩看起來頗為神色匆忙急切的樣子。

  謝洄年沒有轉過身，也沒有回答陸傲天的問題，仍舊像是一顆石頭一樣站立在原地。

  一分鐘時間內沒有得到謝洄年的回覆，陸傲天是清楚謝洄年對待除開陸早早之外所有陸家人的態度的，看謝洄年的態度就知道他今天必然不會告知自己答案，於是索性放棄。

  沈星遙也很急，而且是那種已經無法掩飾的焦急，ICU上面的紅燈觸目驚心地亮著，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向一旁的陸清婉，這種時候對陸清婉說話的語氣都不再似以往溫柔關切，而是頗有些急切地問。

  「清婉，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好端端地被送到醫院來了？」

  陸清婉心煩意亂，醫院裡面的消毒水氣味不斷蔓延進她的鼻腔當中，陸早早浴室那種濃厚的血腥氣彷佛變成一種頑固的氣味始終如影隨形地跟著陸清婉，這兩種氣味糾纏不休地影響著她的嗅覺，提醒著陸清婉陸早早自殺被送往醫院進行急救的事實。

  沈星遙又開始詢問，彷佛又在無形當中提醒一遍陸清婉今天究竟見到了如此殘忍的事情。

  陸清婉覺得自己有些渾渾噩噩的，好像所有的意識都變得模模糊糊的，有些感官退化掉了，幾分鐘之後她才像是終於聽清楚了沈星遙在說些什麼，在問些什麼。

  於是異常緩慢地把頭抬起來，看向蹲在她面前一臉擔憂的沈星遙，陸清婉也沒有說話，她現在確實說不出話來了，只能用那種陰惻惻的、冰涼的眼神看著她向來溫柔慈愛的好媽媽。

  看到陸清婉眼神的那一秒，沈星遙胸腔突然非常劇烈的急速起伏了一下。

  她不是被陸清婉這種冷硬陰鬱的眼神嚇到的，陸清婉不喜歡她和陸傲天，不喜歡他們這對父母，這已經是他們兩個人早就心知肚明的事實，陸清婉的這種不喜歡甚至是厭惡已經很多次外化顯露在他們兩個人面前。

  沈星遙是被陸清婉臉上蜿蜒的淚痕、蒼白的唇色、通紅的雙眼給嚇到的。

  為什麼會這樣？沈星遙知道陸清婉屬於什麼樣的小孩，她性格當中所有的東西幾乎都是天生的，理智、聰慧、冷血、殘酷，近乎不通人情，很少會有為人悲傷難過的時候。

  

  於是沈星遙一下子就清楚了，這樣的情況對於陸清婉是一種完全失控，失控到讓她有些絕望。

  恐懼不安感成倍成倍地增長，像是漲潮的水一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蔓延過沈星遙的心頭，她站起身來，因為太過不安，站起來的一瞬間差點沒站穩，直愣愣地摔倒在地面上。

  旁邊的陸傲天顯然也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儘管謝洄年已經竭力保持一種表面的鎮定，但是陸傲天已經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絕望、不安、焦灼。

  這種感覺像是會傳染一樣，在幾個人存在的地方不斷蔓延著，席捲上每一個人的心頭。

  好像過了很久很久，像是一個世紀那麼長，又好像只是過了幾分鐘，總之門被打開了。

  裡面的光蔓到走廊上面來，卻不知為何仍舊顯得昏暗，走廊頭頂的燈光反射到雪白的牆壁和地板上面，顯現出一種格外幽冷的感覺。

  應該會是好消息吧？每個人內心都這麼想。

  沈星遙近乎是撲到醫生的跟前，詢問陸早早的情況，醫生穿著手術服，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聲音是那種見慣生死的中年人特有的沉穩冷靜。

  「已經做完了胃部清理，但對方失血過多，雖然送來的還算及時，但還請你們做好最壞的打算。」

  窗戶外面的雨仍舊在下，而且越來越大了，整個世界陷在一片淅淅瀝瀝的雨聲當中。

  「砰」地一聲，一道響徹天際的雷電砸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