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

  他們一丁點都不無辜，但是帶給陸早早這種完全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的人的疼痛和傷害卻是實打實的。

  沈星遙動了動唇角，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林昭卻不想給、也沒有必要給沈星遙說話的機會，任何話語在林昭心中都是愚蠢的辯解和掩飾，這種辯解和掩飾過去她已經聽到過太多回，帶給她的只有生理性的厭惡。

  「你是不是想要說自己有苦衷？」林昭又笑了一下，是那種因為篤定而嘲諷的笑容，林昭是可以對自己很不堪過往頗有些無動於衷的人，對別人的批評也就顯得更加不留情面，「別拿這種事情當藉口了。」

  「我那個死人老爸一開始就是這麼說的，他說只要他再多賭贏幾把，他就一定能翻身，讓我和我媽過上人人艷羨的好日子，這種藉口用得多了，都把他自己給騙過去了。」

  「他覺得自己備受煎熬，但是在這種日子裡，最痛苦的人卻變成了我。」

  所謂的好日子根本就不清楚什麼時候會到來，就像是吊在驢頭上的那根胡蘿蔔，永遠也享用不到。

  現在的壞日子卻日復一日地過著，而且像是永遠也看不到頭一樣。人不是為這種虛無縹緲的諾言活著的，太假了，太虛偽了，聽多了就像是聽笑話。

  就像是沈星遙總是對陸早早說，只要度過十八歲生日就好了，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到時候她想要幹什麼就幹什麼，就連她最渴求的自由也是唾手可得。

  但是陸早早已經沒有辦法等到這一天了。

  如果沈星遙的這番話是上一輩對著陸早早說出口的，陸早早一定也選擇做天真愚笨的蠢貨，勤勤懇懇、認認真真地活著，但是真可惜啊，現在的陸早早已經知曉過往一切真相。

  龐大過載的痛苦記憶，重複循環的生活環境已經讓她不再相信沈星遙和陸傲天做出的一切保證，一切說辭，她率先一步踩進崩潰的紅線當中。

  林昭說得很對，陸早早永遠不會選擇傷害別人，所以只能選擇傷害自己。

  「你們這些大人，總是這樣自作聰明、自以為是，所以總是意識不到自己有多殘忍、多絕情。」

  林昭那雙狐狸眼變得更加尖銳冰冷，她凝望著沈星遙，還有不知何時已經站到沈星遙背後，距離他們只有一米之遙的陸傲天，「你們沒有資格當陸早早的爸爸媽媽，你們不配。」

  林昭丟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走掉了。沈星遙其實還有很多事情想要詢問林昭，她想要詢問對方是怎麼知道陸早早「生病」住院的，想要知道她眼中的陸早早是怎麼一個人。

  她的女兒，她用血肉之軀誕生下來好幾次的小小嬰孩，事到如今，她才發覺自己對她的了解實在寥寥。

  但是話說到這裡，也就都不想問了，問出口也沒有任何意義了，林昭不會回答的。

  林昭作為陸早早的好朋友，短短這麼一面，沈星遙就能知道對方是個堅硬、冷漠、聰明、睚眥必報的人，陸早早能和這樣一個人成為好朋友，說起來也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林昭變成陸早早的一部分，吝嗇吐露更多關於陸早早的事情，只竭力傾吐對他們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