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

  我愛你，我依舊愛你。

  明明這種話已經從陸早早的嘴巴裡面說出來了，明明一直以來陸清婉都在期待著這個答案，可是為什麼她沒有辦法感到開心和放鬆。

  陸清婉甚至覺得腹部的肋骨斷裂得更加厲害了，肩膀上那塊骨頭也跟著疼，彷佛骨頭裡面長出了藤蔓，一點點地刺穿了她的皮膚，牽連著所有的神經也跟著痛。

  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刺得她腦袋發疼。

  為什麼陸早早的語氣是這樣平淡冷靜的，陸清婉仔細去凝望探尋陸早早那張臉、那雙眼，才發現陸早早雖然是笑著跟她說出那番話的，語氣也那麼溫柔，但是眼睛裡面沒有一丁點笑意。

  說完那番話之後，甚至連撫摸陸清婉臉的那雙手也很快收回了。

  這不是在表達愛，這只是在表達安撫——

  你面對一個犯了錯誤的小貓小狗，一個精緻漂亮的洋娃娃，已經提不起心力再去給予真正的愛了。但它們卻要孜孜不倦、喋喋不休地向你訴說過往的錯誤，跟你誠懇地道歉，向你訴說愛意，你對此或許不覺得厭煩，但認定一切毫無意義，這種時候，你只需要隨便說幾句漂亮的好話安撫一下它們，就能讓它們安靜下來，不再喧譁。

  何樂而不為呢？

  陸清婉覺得或許陸早早就是這種心態，她的眼淚無法自控地流了一臉，不停地喘著氣，像一個溺水的人那樣劇烈的呼吸。

  「姐姐，你為什麼要叫我清婉，你過去從不這樣叫我，你都叫我小清的。」陸早早對她的稱呼跟所有人都不一樣，只取中間的單字，是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稱呼，「你不要這樣叫我好不好？」

  陸早早只是選擇一下又一下地撫摸陸清婉的脊背，想要以此來撫平她的不安。

  「你騙我，你根本就是在騙我，你已經沒有辦法再愛我了對不對？！」

  陸早早沒有辦法回應這個嚴峻的問題，愛對她而言是太過殘忍的命題，於是只好選擇沉默。

  陸清婉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捧住陸早早的臉，語氣顫抖著說，「沒關係，我已經接受你不愛我的事實了，可是為什麼你連自己都不愛了？姐姐，對不起，對不起。」

  

  這個問題好像比剛才的那個問題還要嚴峻複雜——她為什麼不再愛自己了？

  她自己也不清楚。是命運一步步把她逼到現在這個地步的，實在是不能怪她，她已經一個人堅持夠久了，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再批判指責她，更何況，愛不愛的其實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陸清婉還在說對不起，陸早早又蜷縮了一下手指，她回頭看了一眼她身側的那個支離破碎、身上全是鮮紅血液的「陸早早」，對方竟然也在哭。

  陸早早腦子遲鈍地轉了好幾圈，恍惚地想起來這個「陸早早」是為了陸清婉而死的，她最最最疼愛陸清婉，見不得陸清婉這樣哀慟無助地哭，所以也為此流淚。她作為曾經的自己，其實也並不跟自己站在同一邊。

  陸早早仍舊是陸早早，坐在她床邊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