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就盼著先將離婚這一茬兒平了。
可惜李愛華沒有順著左鄰右舍的話給王素梅台階,反倒是助長了他囂張的氣焰。
他心裡想的是,王素梅一個女人,她哪兒來的膽子真敢離婚?
肯定是仗著人多,以為吃定了他,故意拿話嚇唬他的。
哼,那他還非得給王素梅長一回教訓不可,「離就離,離了你可別後悔!」
王素梅沒忍住,眉眼都帶笑,「不會,我就是去討飯吃,也不會後悔。」
她在李家這些年,何嘗不是在討飯呢。
只不過一直以來,就是固定的討好那麼幾個人而已。
李愛華被王素梅的不以為意刺激到了,他指著王素梅的鼻子,連說了三個好字。
恨王素梅不知好歹,竟不知道順著坡下去,非得跟他一個大老爺們兒計較!
現在好了,雙方都架著了。
張翠翠見狀,眼裡閃過一抹算計,今兒她就好心一回,不僅要把錢拿回來,還要讓這老兩口徹底離了,大不了往後她自己帶孩子。
她盯著王素梅呸了一聲,「真是醜人多作怪,不就是想用離婚拿捏我爸嘛?你別以為我爸不捨得跟你離婚,你從家裡偷的錢就能據為己有!
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和才勇在一天,你離不離婚,這錢都必須一分不少的還回來!」
王素梅深深看了一眼張翠翠,有這貨從中作梗,今天這婚怕是離得成了。
可面上卻表現得極其不忿,「你們李家人可真是好樣的,先說我搶錢,說不過我,又說我偷錢。
怎麼,你們就這麼差錢?
臨到頭了,還要再訛我一回?」
「那我就好心再重申一遍,我手裡的錢,都是我該得的,就算是離婚,李愛華也分不走一分一毫。」
「至於偷錢,誰偷的你們就找誰,你們要是找不到,我可以大發善心,幫你們報警!」
這話一出,周圍人又免不了一陣勸。
有勸王素梅將錢拿出來的,也有相信王素梅不是這種人的。
可事關買房錢,李才勇也不甘心繼續當啞巴了,可他礙於小輩的身份,只能做出一副可憐樣子,「梅姨,要說那些錢是你拿的,我也不願相信。
可咱們這個家,除了你,沒人會攔著我們買房子。
梅姨,你知道的,那些錢里,除了我和翠翠省吃儉用省下來的,可還有不少是親戚朋友那裡借的,如果房子買成了還好說。
要是房子也沒買成,最後錢也沒了,那家裡就有還不完的外債,這往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呀。」
他一邊說,還一邊憋得眼眶通紅。
示弱是假,但說的話卻是真的。
李愛華這會兒腦子也清晰了。
跟王素梅離不離婚暫且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把錢找回來,錢比面子重要。
跟小勇說的,房子今天不買,明天還能買。
可買房的錢要是丟了,那未來好些年,他們家別說買房子了,怕是要全部掙錢還欠款了。
李愛華臉色沉的厲害,任誰想到自己即將背負負債,都高興不起來吧。
「素梅,我今天把話撂在這裡。你不願意掏自己的錢給小勇買房,我不強求。今天不強求,往後也不強求。」
「但是,你昨天從我手裡搶走的錢,還有家裡不翼而飛的錢,你得如數還回來。」
「至於咱們兩個往後還能不能繼續過日子,咱們往後再看。」
他最後一句也有威脅的意思。
畢竟,在李愛華心裡,王素梅這些年也算被他調教得溫順聽話。
他就不信,王素梅真就能離得開他!
現在口氣這麼硬,說要離婚,估計最終的目的就是不想掏錢。
沒看剛剛楊大妞還勸他跟王素梅生兒子嘛,這肯定是王素梅攛掇著親媽出面這麼說的。
他也退一步,先把多的錢誆回來。至於王素梅自己攢的家底兒,慢慢來吧。
也怪他昨天心急了些。
他就該在看到王素梅不對勁的第一時間,先安撫,而不是跟她進一步激化矛盾。
算了算了,先顧好眼前吧。
收拾王素梅的機會多得很,不在這一時。
可,王素梅不但不買帳,還特別的不耐煩。
「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們一家子怎麼都聽不懂人話?
那我就最後再說一次。
首先,咱們是兩口子,你手裡的錢,天然有我一半,所以昨天我從你手裡拿回屬於我的那一半,天經地義,走到哪裡去說,我都占理。」
「其次,你說什麼家裡的錢不翼而飛,這事兒我敢對天發誓,與我無關。昨天咱們從郵電局分開後,我就再沒回過李家。」
「所以,就算你們的錢真丟了,關我什麼事呢?」丟了才好呢,就算那錢沒在她王素梅手裡,但看著李家著急上火,她也高興。
不過,屎盆子別扣他頭上,「就因為我是外人?不姓李?沒有在老李家生個自己的孩子?
現在你們家的錢不見了,就怪在我頭上?」
「你們這樣的家人,我要不起。這婚,必須得離!」王素梅常年勞作,麵皮子飽經風霜,她一張嘴,可比李才勇那點兒惺惺作態有看頭多了。
更何況,丟錢和偷錢都是能轟動十里八鄉的大事。
左鄰右舍的人都沒忍住站出來替王素梅說話。
「素梅昨兒的確是歇在娘家的,我還看見她爸追著她攆呢,從素梅回來他們家就沒咋消停,這事兒我可以作證。」
「我也能。」
「我也能。」
李愛華見狀,心裡也開始不安起來。
王素梅要是沒回過李家拿錢,那這買房的大頭都去哪兒了?
這好大一筆錢呢,這可咋整?
李愛華覺得自己都快缺氧了。
張翠翠不信邪,先聲奪人,「我們兩家隔得近,誰能保證王素梅一直在娘家?再說,昨兒我們在郵電局分開後,她是第一時間回的娘家?」
「我們昨天回村的時候,王素梅可沒跟著。」
「誰知道她是不是來了個燈下黑,誤導了咱們的眼睛。」
現在找不到錢,也找不到真正的兇手,那這口鍋只能扣在王素梅身上了。
王素梅沒有一再做無謂的反駁,她記得上輩子可沒有丟錢這回事。
怎麼這輩子,她王素梅反抗了一回,李才勇和張翠翠這兩口子就連買房的錢都守不住了?
上輩子,他們兩口子回來拿錢,但也不是當天返回城裡買房的。
他們住在家裡,如果身上帶了錢,那肯定也是帶回了李家放著的。
可上輩子沒丟,沒道理這輩子就丟了。
尤其,這錢確確實實丟了,而她又的的確確沒有拿過。
所以,這是賊喊捉賊?
可,張翠翠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瞧著也不像監守自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