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你媽說我用了你多少錢，我早幾天整理出來了，現在一分不少的折成現金還給你。」
「往後出去了，還請你媽管住自己的嘴，別說我黃家的姑娘處對象還占人便宜。」
她當場就從荷包里翻出好幾張現鈔，又把交往期間比較大的幾筆開銷說了一下。總之，她沒占陳平的便宜就是。
畢竟，處對象，有來有往。
你送我東西，我也還了你東西。價值不一定完全對等，但要說占了多大便宜，倒也不見得。
陳母看著現錢，在陳平開口拒絕前，將錢搶到了手裡，一邊數還一邊嘴賤，「我呸，你說還清了就還清了？」
「這麼久的事兒，誰知道你記錯了沒有？老娘手裡拿的就是點兒利息。」
陳平要將錢搶回來還給黃敏，「媽，你幹嘛，你還想不想我娶小敏了？」
陳母當然想陳平娶了，只是黃敏跟以前說的乖順聽話可不一樣，她現在有意磨磨黃敏的性子。
就算現在蔡大芬和黃敏氣得要死，可到時候想明白過來，也只有上門求著他陳家的份兒。
陳母反正是覺得，他們家吃定黃敏了。
可陳平卻心裡泛虛。
黃敏那身穿衣打扮跟從前完全不同，加上他自己之前說過啥狠話，他最清楚。
黃敏是拼著名聲不要，也要真跟她分。
只可惜，他媽沒看明白。
「媽，我求你了，你好好給我提親，我這輩子就想娶小敏。」
黃敏不是那種一眼看過去最漂亮的，但卻是最耐看的，尤其黃敏的性子還軟和，跟他媽動不動就爆粗口，完全相反。
陳母看著這個拖後腿的兒子，就覺得氣不順。
陳平有工作，人也周正，除了黃敏，難道就娶不到了？
呸，也不知道黃敏這個狐狸精有啥好的，淨迷了自家兒子的眼。
要不是城裡有工作有房子還死了親爸的獨生女實在少見，她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家平兒在黃敏這一棵樹上吊死。
「娶娶娶，你願意娶，也得人家願意嫁呀。」
「可你看人黃家的門檻高，你攀得上不？」
「人瞧不上你，你光捧上一顆真心有啥用？是能吃還是能喝？」
「再說，這樣勢力的狐狸精，咱們家也不稀罕。平兒，聽媽的，我喊張媒婆再給你找能真心過日子的。」
陳平當然不願意。
他在黃敏身上花了多少心思，眼看著就能將人娶進門了，現在卻功虧一簣。
陳平不甘心。
「媽，我娶定小敏了。」他雙眼紅猩猩的，向親媽撂下這句狠話，又轉頭看向黃敏，眼神幽幽的，語氣卻不急不緩。
「小敏，我媽今天說錯話了，改天我再帶她登門道歉，你等我。」
黃敏再次感到渾身毛乎乎的，她現在怕陳平得很。今天必須當著街坊鄰居的面，把這關係斷乾淨了。
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極力鎮定道：「陳平，兩個人結婚，不止看兩個人合不合適，還得看兩個家庭。
「我真心希望咱們能好聚好散，往後各自有各自的前程。」
陳平捏著拳頭一言不發，只拽著親媽和姐姐往巷子口走。
為了讓陳平死心，她又加了句，「陳平，我這輩子就是嫁不出去，也不會吃回頭草，你死心吧。」
陳平離開的腳步卻更快了。
唯有陳母還不死心，嘴裡哇里呱啦一大堆，好像是什麼『離』，什麼『爛』之類的，一聽就不是好話，萬幸被陳平捂了口鼻，沒傳出來污人耳朵。
蔡大芬抱著黃敏，又笑又哭。
她閨女總算擺脫陳家人了，可往後的流言蜚語怕是再也聽不完。
「散了吧，有啥好看的，家裡的活兒都幹完了？」
出乎意料，這回驅趕看熱鬧的人竟然是章國珍。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縱然有說不完的八卦，到底沒有當著蔡大芬和黃敏的面直接說，而是眼神交流，準備換地方說閒話。
蔡大芬將黃敏推回屋去，轉頭對著章國珍道謝。
章國珍擺手，「謝啥，小敏是咱們這條巷子長大的，是啥人咱們能不知道？再說，小敏的名聲壞了，咱們這條巷子的人能得好？」
「誰家沒個閨女孫女的。」
「這擺明了就是陳家人不地道，誰說親願意遇上這樣的人家。」
章國珍這話刻意提了音量，那些往大槐樹湊堆兒的人不免要在心裡掂量掂量。
王素梅都忍不住對章國珍刮目相看了，沒想到這人竟然是個好的。
以前是她眼拙。
可章國珍下一句，一下子就碎了王素梅的濾鏡。
「蔡芬呀，小敏現在這個黃了，我還有好幾個侄子外甥的，年紀跟小敏相當，要不然我喊來跟小敏見見？」
「小敏挑中哪個，就哪個，要得不？」
王素梅都想打自己嘴巴子了，她的好話還是說早了。
蔡大芬本來對章國珍滿心感激的，可章國珍三兩句話露了底，可她又不能對才幫了她說話的人惡語相向。
只能憋屈道：「小敏才分手，又是遇到陳家這樣不講理的，這會兒指不定怎麼想不開，其他事兒現在不急。」
「往後小敏需要相看對象，我再找你說媒。」
蔡大芬不敢將話說死，經此一事，黃敏的婚事肯定要難上一陣了，到時候說不準還真得指望這些街坊鄰居說媒。
章國珍也不是聽不來好賴話，但蔡大芬這不是鬆口了麼，她喜滋滋的道：「好好，蔡芬，那我可等著啊。」
王素梅甚至覺得，這章國珍轉頭就要回頭給家裡的幾個侄子外甥通氣兒了。
關上院門，蔡大芬只剩長吁短嘆。
王素梅覺得章國珍這樣上趕著也不稀奇。
今天張媒婆說的那些話，大家都聽得真真的。
蔡大芬只有黃敏一個閨女，別說黃敏自己就有工作，就是現在他們住著的這個院子，那在許多人眼裡也是香餑餑。
有錢有顏還有房子，也就要給蔡大芬養老送終而已，這在許多人眼裡，黃敏可不就是香餑餑嘛。
章國珍這分明就是想將這個金餑餑劃拉到自家親戚碗裡。
「本來我還擔心小敏名聲壞了，不好嫁人。我都想好了，大不了讓小敏嫁到外地去。」
蔡大芬無奈朝著王素梅吐苦水，「誰能想到，章國珍這麼一攪和，我倒是不擔心小敏嫁不出去了，就是有些擔心這些人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