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給你臉了？我對你百依百順你不滿意，非要讓我對你用強？」
一會兒又換了語氣，「小敏，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小敏，你怎麼就油鹽不進呢？那咱們就先懷個孩子，到時候誰都不能反對。你放心，我會對你和孩子好的。」
「小敏，我媽說了，你這樣不服管教，等你懷了孩子，就老實待在家裡生孩子帶孩子，工作就給我姐夫，剛好他下崗了。」
「這工作也不白給，我姐姐和姐夫答應了，要是你第一胎生的女娃，那就先把戶口上到他家，咱們繼續生兒子，也不影響我的工作。」
「小敏，你反抗什麼？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我抱你……」
那是噩夢。
那是黃敏這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噩夢。
「小敏乖，媽在這兒，都過去了，那陳平會遭報應的，媽在這兒陪著你呢，啊。」
蔡大芬看出了黃敏的脆弱和不安，紅著眼眶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安撫。
黃敏抱著蔡大芬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蔡大芬看著遭了大罪的黃敏，心裡那口氣怎麼都順不過來，她壓低了聲音問：「陳平那日子的，在哪兒？
老娘非得去殺了他！」
陳平在哪兒？
何光榮知道呀。
他站出來，指著隔壁病房，「陳平使壞不成，就拿自個兒的命威脅人。可他扒的石欄年久失修，還沒來得及跳河，就先一步垮了。
人直接摔在了河裡頭那塊大石板上，左腿當場就折了，這會兒在隔壁正骨。」
「呸！個東西，老天爺怎麼就沒讓他摔死！」蔡大芬朝著隔壁口吐芬芳，準備挽起袖子，直接干架。
可黃敏就算睡著了，也死死揪著蔡大芬的衣角，讓蔡大芬錯失良機。
因為，公安同志在追問了幾處細節之後，就去隔壁將陳平帶回所里了。
等黃敏輸完液，天都快黑了。
蔡大芬一行人，不緊不慢的往啤酒巷子挪。
路上，章國珍幾度欲言又止，何光榮都從旁打了岔，王素梅在一旁看著，覺得這人第一印象還算不錯。
回到巷子裡，蔡大芬口頭謝了章國珍和何光榮，就領著黃敏先進了門。
任誰也知道，遇上這種事兒，無論是蔡大芬還是黃敏，現在都沒功夫應付旁人，章國珍和何光榮都理解。
王素梅這個租客不好插話，但蔡大芬拿她當妹子，她還是多說了一句，「回頭等蔡大姐閒了，她再謝你們。」
到時候不管是送禮的，還是專程喊了人來吃頓飯，肯定都要有所表示的。
只是現在顧不上而已，但不能落人話柄。
章國珍一臉的無所謂，連帶著對王素梅都有了幾分好臉色。
「沒事兒，沒事兒，你們忙，你們忙。」
她轉頭拽著何光榮的手，笑得牙不見眼的。
章國珍覺得，她盤算的這樁婚事八成能成，現在蔡大芬謝不謝的，管啥事兒，能將黃敏娶過來當她外甥媳婦，才是要緊事。
王素梅沒工夫管章國珍的小心思，她插了院子大門的門閂，蔡大芬已經扶著黃敏進屋了。
王素梅沒有上前打擾，只輕手輕腳的去了灶屋，往鍋里摻了一大鍋水。
萬一黃敏要洗澡，她燒水，正好。
果不其然，蔡大芬過了一陣就往灶屋來了。
「妹子燒的這是熱水？」蔡大芬有些感動，她沒想到的事情，王素梅替她想到了。
蔡大芬只哎了一聲，這些情，她記下了。
等月亮升到正中的時候，王素梅看著身心俱疲的蔡大芬出了黃敏的屋子，輕聲問：「小敏睡下啦？」
「嗯。」蔡大芬點了頭，「也不知最近是不是撞了邪，這樣不順遂。改天我悄悄去拜個菩薩，去去晦氣。」
王素梅沒有反對，求個心理安慰也行，「大姐只管去就是。
不過，這兩天大姐你得上點兒心，小敏的身體雖說沒有受到實質打擊，但心理上肯定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大姐，你是她親媽，這個時候，你得注意。我怕孩子一時想不開，做傻事。」
蔡大芬一臉的後怕，「虧得你提醒了我，我這幾天就是不睡，我也得將小敏守好了。」
王素梅看她重視，就放心不少，「你剛剛看小敏狀態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蔡大芬搖頭，「嚇肯定是嚇著了的，但其他的跟平常沒啥兩樣，我問啥她就說啥。
不想答的，就悶著。」
王素梅：……
「啊——」
突然一聲叫，驚了王素梅和蔡大芬一身冷汗。
「肯定是小敏做噩夢了。」王素梅直言道。
蔡大芬已經進屋了，「小敏，小敏。」
黃敏醒了，臉上還掛著淚，「媽，素梅姨。」
王素梅後腳進屋，憐惜的看著黃敏。
上輩子這娃跳河了，這輩子她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她已經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不能做無用功。
「小敏，肚子餓不？姨給你煮碗面。」
黃敏本來想搖頭的，但想著因為自己的事兒，累得所有人奔走不說，說不準她媽和素梅姨都沒吃上晚飯的，便點了頭。
「那就辛苦素梅姨了。」
王素梅高興的誒了一聲，又往灶屋去了。
蔡大芬高興得想抹淚，孩子肯吃東西就好。
剛還擔心娃兒想不開，這會兒願意吃東西，就代表沒到那地步。
王素梅手腳快，沒過多久，她就端來了三大碗肉絲麵，「我放了點兒酸辣椒，吃起來開胃又夠味兒。」
蔡大芬直接搬了張小桌子到黃敏面前，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一起吃。
「這麼多，我可能吃不完。」黃敏其實沒啥胃口。
蔡大芬正要動手將黃敏面前的面，挑一些出來。
王素梅直接說，「有句話說得好，化悲痛為食慾。你現在心情不好，就是要多吃，吃得好了，這心情也就跟著好起來了。」
那些不愉快的事兒，自不當然就忘了。
蔡大芬覺得王素梅不管說啥都有道理，她直接嗦了第一口，「好吃，你素梅姨不愧是做小吃生意的，這手藝煮啥都好吃。」
黃敏看兩人吃得香，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肚子也餓了，沒忍住吃了第一口，接著就是第二口，第三口，不轉眼的功夫，一碗麵就見了底。
蔡大芬看著看著，眼淚都在眼睛裡打轉兒。
王素梅眼底划過笑意，這孩子算是保住了。
接下來的幾天，黃敏請假在家裡，王素梅除了擺攤子掙錢，一有空閒時間，就給黃敏做好吃的。
蔡大芬現在買菜，都要先問王素梅。
只是安生日子沒過兩天，陳母就找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