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她一天到晚的為難王素梅，王素梅會過不下去，要跟你離婚？
你們要是不離婚，現在那門市就是咱們家的了，哪裡輪得到王家人指手畫腳。」
這話一出口，李愛華竟沒有第一時間反駁，他覺得張翠翠說得在理。
就這樣，老太婆摔在地上，竟然沒有一個人來攙扶。
老太婆也不是吃素的，她的怪不止針對王素梅，還能無差別攻擊任何一個令她不爽的人。
之前顧忌沒了王素梅，就沒人照顧她，她還得靠李愛華，靠張翠翠。
可現在她都被張翠翠從李愛華的背上扒拉到了地上，尾巴骨都摔得不是自己的了。
而李愛華這個親兒子，李才勇這個親孫子，屁都不放一個，就這麼冷眼看著她痛得滿地打滾兒。
她還顧忌個屁。
大不了回村里找村長，找書記。
這李愛華要是真敢不孝她這個老娘，讓她少吃一頓，她就敢鬧得李愛華在村子裡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所以張翠翠把王素梅離婚的責任全推到她身上，她馬上就不幹了。
「呸，張翠翠，你說話都不打草稿的？」
「但凡你以前拿王素梅當個正經婆婆對待，不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王素梅也不會寒了心，捨不得拿錢出來給你們買房子。」
「沒有買房子這一出事兒，王素梅能跟你公公離婚？」
不離婚，她老太婆也不至於沒個聽話的兒媳婦伺候，落得現在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兒叫不動的地步。
老太婆悔呀。
不是後悔沒對王素梅好點兒，而是後悔當初買房的那筆錢，她咋就沒有藏好呢。
早知道，該一把火燒了，一了百了，誰能發現是她在背後搞鬼。
然後一家子安安分分的待在農村守著她，種一輩子的地。
多好，多整齊。
「夠了，別吵了，還讓人沒看夠笑話？」李愛華瞟見了不少伸頭縮腦的人頭，氣不打一處來。
之前說來城裡買房，心裡有多自豪，現在就有多後悔。
自從要在城裡買房，就沒一件事兒順心過。
張翠翠還要再說，李才勇將人拉住了。
「要說回去說。」
張翠翠氣得跳腳，也知道他們家這段時間叫外人看的笑話已經夠多了。
可一家子進了屋還沒坐熱乎，張翠翠二姐就領著她婆婆陳玉蓮敲門了。
「二姐，嬸子，你們咋來了？」
「快進來坐。」
張翠翠招呼人進門，就指使李才勇去倒醪糟甜水。
陳玉蓮馬著一張臉，站在院子裡不動，「不用忙活，我說幾句話就走。」
張翠翠沒當真，還是使了眼色，讓李才勇去弄水。
「嬸子難得來一趟，我家沒啥好招待的，但也不能失了禮數不是。」張翠翠舔著臉，一點兒沒有在王素梅和李家人面前的囂張和跋扈。
可陳玉蓮半點兒面子都不給，「禮數？你們家有什麼禮數？」
「自從你們住進這兒以後，左鄰右舍的誰不知道你們一天三頓的吵？」
「我跟你家沾親，我都覺得臊面子。」
張翠翠臉色一下子變得漲紅。
那是丟臉，還是在婆家人面前丟了個大臉。
要知道，她二姐嫁了城裡人，連帶著她平時在李家說話，在村裡頭說話，那都自覺高人一等的。
畢竟，城裡有人。
可現在這個往日裡能給她長臉的城裡人，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下她的臉，說她啥啥都不是，將她貶到了塵埃里。
她的自尊心，一下子就破了。
李才勇覺得手裡端著的兩大碗甜水，燙手。
還是李老太婆，依舊無差別不放過任何一個她看不順眼的攻擊對象。
她朝陳玉蓮吐了一口積攢多時的膿痰，「呸！什麼噁心玩意兒，也敢在我家的地盤講禮數！」
她在牆角摸了根木棍當拐杖，杵著走到了李才勇跟前，搶過一碗甜水，咕嚕嚕幾口喝完，又朝另一碗吐了口唾沫，她肚子實在是裝不下了。
「有這好東西，不知道孝敬老人家，給一個外人沒得把人捧得不知天高地厚。」
陳玉蓮就沒見過這樣沒德的人，她指著張翠翠的二姐張曉紅的鼻子，一肚子的火氣。
她怎麼就娶了個鄉下兒媳婦呢，連帶著有了一窩子的鄉下上不得台面的窮親戚。
這心裡不得勁兒了，嘴上就不會留情面。
她說，「這房子，可是在我兒子名下，怎麼就成了你們家的了？」
「張曉紅，你現在回去就把房錢退給你這個妹妹一家，我可不想咱們家的房子被糟蹋得一文不值。」
說完，陳玉蓮就往外頭走了。
再多待一刻，她怕自己身上都要沾染上這一家子泥腿子的酸臭氣。
張曉紅本來要出門追婆婆陳玉蓮。
可李家人不能同意呀。
李愛華第一個逮著張曉紅問話，半點兒不顧什麼合適不合適的，「你婆婆那是啥意思？」
「是要將我們趕出去？
可這房子是我們真金白銀買的，她說還錢就還錢，說不讓我們住就能不讓我們住？」
李愛華這會兒有點兒心慌，他聽陳玉蓮那意思，就好像這房子是人家說收回就真能收回去一樣。
可他們老李家又確確實實真金白銀給了錢的，他更是為了買這房子，連婆娘都離了婚的。
現在突然跳出來一個人告訴他，這房子可以跟他家沒有半點兒關係。
莫說李愛華了，就是李才勇和張翠翠都有些懵了。
張翠翠緊緊抓住張曉紅的手腕，「二姐，你婆婆那是啥意思？這房子是咱們兩家人合買的，是咱們兩家人的呀。」
李才勇也趕忙補充，「我們不要買房的錢，我們就要這房子。」
買了的房，哪能中途給退了？
沒有這樣的道理。
張曉紅壓根兒沒想到她那婆婆今天是要來收房子的，她這會兒也為難得很。家裡男人和婆婆的打算，她其實知道一點兒，她也是默認的。
可現在不是還沒到時候嗎？
她婆婆陳玉蓮今天也不是無緣無故的發作？而是藉機將買房的錢還給妹妹一家，然後好賺更多的拆遷款？
張曉紅覺得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又恨夫家拿她當外人，這種事竟然不提前跟她通個氣兒，現在留她在妹夫家面前當出氣筒。
可面上還得安撫，「翠翠，才勇，你們別慌。
這事兒說到底也不能怪我婆婆，你說說，自從你們搬來過後，這左鄰右舍多少怨聲載道呀。」
「你們沒有城裡戶口，這房子要交易，只能先登記在我男人名下。鄰居們去房管局一打聽，也不找你們的麻煩，對對直直的只找我男人。」
「這已經嚴重影響到他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