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闆?小敏?」
王素梅這天難得下了個早班,卻在店門口看見了久等的顧廠長和黃敏。
寒暄了兩句,顧廠長直接進入正題。
「你說的法子,雖然只是個概念,但我深思熟慮後,覺得很有用。向上級領導匯報後,他們也給予了我大力支持。
只是我現在遇到一個難題。」
「自己人 給你使絆子了?」王素梅一語點破。
她上輩子雖然沒怎麼在職場待過,但池塘再小,也不缺擱淺的王八。
更何況是那些大單位,彎彎繞繞一般人根本玩兒不明白。
顧廠長無奈苦笑,他這樣拼死拼活跑前跑後,就是為了讓廠子活起來,讓廠子裡的人不用全下崗。
可關鍵時候掉鏈子的,也正是這些人。
王素梅想,要不是這位顧廠長的站位夠高,換個人來說不定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不怪他們。」
王素梅這話一出,倒是讓顧廠長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王素梅會跟他同仇敵愾,像黃敏一樣,大聲數落那些工人不識好歹呢。
他再次高看了王素梅,「王老闆說得對,的確不能怪他們,他們不相信我,有這些想法也是情有可原。」
每個人的見識不一樣,被人當槍使也不奇怪。
王素梅順著顧廠長的話點頭,「是情有可原,但並不能原諒。」
「顧廠長,該強硬的時候,就要強硬。
否則,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就算你現在大刀闊斧,有點兒成效,但只要人的問題上不解決,有些矛盾遲早要爆發。」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
咱們要解決這些挑事兒的人,也不是非得一鍋端。只要把站在他們背後的人,和幾個打頭的解決了,其他人多半就安分了。」
黃敏哀嚎一聲,「素梅姨,你以為顧廠長不想解決嗎?那是他查出來這背後站著的是張主任。」
「可支持顧廠長改革的又是前廠長,張主任的岳父。這關係擺在那裡,我們顧廠長這是為難吶。」
王素梅忍不住老臉一紅,她剛剛也是班門弄斧了,虧得她還覺得自己有點兒見諦。
原來顧廠長早有解決問題的能力,只不過是左右為難而已。
她不說話了,也不知道說啥,畢竟這位顧廠長都能洞悉一切,偏還要來問她一句,這不是多此一舉嘛。
顧廠長看出了王素梅的窘迫,他方正的臉上,難得和顏悅色了幾分,「我也是覺得王老闆說話總能讓人茅塞頓開,所以忍不住過來跟你閒聊一二。」
王素梅尷尬笑笑,這位顧廠長還真看得起她。
突然,她想到王素蘭那天說的關於張主任的閒話,她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突破口。
她看向黃敏,「你還記得你素蘭姨那天說在外頭看見張主任跟一個孕婦的事兒不?」
黃敏眼前一亮,她立刻明白了王素梅的意思。
要是這個張主任私生活不檢點,到時候前廠長百分百要站顧廠長這邊的,顧廠長現在的顧慮也就不足為懼了。
顧廠長了解了來龍去脈,板正的臉有點兒掛不住,「咱們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
王素梅大概看出來了,這位顧廠長的為人怕是不屑這些陰私手段。
但,不屑用跟不能用是有區別的。
所以,她問:「如果這事兒是真的,顧廠長您又受前廠長恩惠,難道不該揭穿張主任的陰謀,還前廠長和他女兒一個公道?」
反正要是把王素梅換到前廠長千金的位置,她是不願意被人糊弄一輩子的。
顧廠長臉色有些沉重,如果這事兒是真的,他的確有責任提醒前廠長。
「你說的事,我會去仔細核查。」至於核查後,他會怎麼做,就沒有當場透露了。
「另外,我還想向你請教……」他今天來找王素梅,是真的覺得這個人的想法有些不同。
雖然不一定能切實解決問題,但說不準就有醍醐灌頂之效呢。
他也算急病亂投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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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車站那邊打起來了,我瞧著是小敏廠里的張主任。」剛剛店裡的水面煮完了,王素梅喊王素蘭去麵坊買點兒備著晚上用。
麵坊就在車站背後。
這會兒是下午四點多,店裡沒客人,王素梅也閒著。
「真是張主任?」
別不是看錯了。
王素蘭用力點頭,「絕對是張主任。我這雙眼睛,這輩子就沒錯認過一個人。」
「張主任跟誰打起來了?」別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王素蘭雙手比劃,「我拉了一個看熱鬧的大姐問了兩句,說是顧主任送鄉下表妹回家,結果被他婆娘抓了個現行,非說那是他外頭相好的。」
「兩邊鬧起來了,扯皮呢。」
「現在還在車站?」王素梅不知道這是顧廠長他們提前設好的局,還是前廠長千金恰好撞破這一幕。
「沒有了沒有了,我也只趕上個尾巴。」那人要不是張主任,王素蘭也不會這樣激動。
王素梅頓時歇了要去車站看熱鬧的心思,只等黃敏那裡,看能不能帶回來啥消息。
隔天,黃敏一臉鬱悶的來了王記。
「喲,丫頭小小年紀,怎麼還裝深沉?」王素蘭逮著黃敏就開始叭叭。
「怎麼了?」王素梅瞪了一眼不著調的王素蘭,輕聲問黃敏是不是遇著事兒了。
黃敏差點兒哭了,「素梅姨,素蘭姨,我們廠子這回大概是真保不住了。」
「啊?」王素蘭一聲驚呼,「那小敏你是不是要下崗了?現在縣裡的工作好像也不好找,不過外頭那些大地方還是差人得很。」
「對了,小何以前不是說你要是沒地方去,可以去投奔他嘛。大不了你去找小何,蘭姨我看人還行,小何那小伙子為人踏實,長得還不賴。」
如果黃敏真丟了鐵飯碗,何光榮又在南方掙到了錢,這門親真能說。
「就是聽說南方太陽毒,這人曬多了容易變黑。不過小何是男孩子,黑點兒就黑點兒,臉應該還是能看的。」
她又自顧自多說了一串兒。
王素梅哭笑不得。
但黃敏的心情沒那麼差了,她說:「我不是因為廠子要黃不高興的,我是為顧廠長可惜。」
經過黃敏的轉述,王素梅兩姊妹才知道這禍事兒還是出在她們身上的。
顧廠長聽了她們的話,查到這個張主任的確不老實,就跟前廠長交了底。
車站發生的事兒,也不是巧合,而是抓姦。
可惜,這個『奸』最後被倒打一耙,落在了顧廠長身上。
現在,顧廠長成了那包藏禍心的『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