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外婆看著風頭一邊倒,覺得手裡的孩子就是個燙手山芋。
「我不管,冬琴嫁到蔣家,就是蔣家的人。你們願意將人撈出來就撈出來,不願意撈出來,這孩子姓蔣不姓孫,我一個當外婆的,憑啥要管。」
她直接將孩子扔到地上,跑得賊溜快。
看熱鬧的人:……
「桂香,冬琴兩口子真跟傳的那樣狠心?這其中是不是有啥誤會?」
沈桂香最恨的,其實是蔣立軍眼睜睜看著老蔣咽氣而不施救這一點,「沒有誤會,就是傳的那樣。
如果這些不是真的,我會狠得下心,看著立軍也被抓?」
蔣立玲覺得時機成熟,站出來哭訴,「蔣立軍來了我家之後,我爸我媽從來沒有虧待過他。
可他眼睜睜看著我爸咽氣,不肯送醫。就憑這一點兒,無論那些事兒跟他有沒有關係,他都不配跟我再當一家人。」
「這樣忘恩負義的人,我也不敢認他當哥,我怕哪天不注意,我和我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又是『意外』。」
一群人又拉著蔣立玲問了些細節,雖說公安局還沒證實,但當事人的話,也有一定的可信度。
單憑孫冬琴和蔣立軍這些人被抓了,就能佐證。
「立軍和冬琴兩口子這回是算是把路走死了,桂香看著懦弱,現在有立玲在後頭撐著,怕是要跟立軍兩口子斷絕關係。」
「斷了也好,這都敢害人了,還留著幹啥?萬一哪天又看不順眼,動手了咋辦?」
「也是,這樣的人,跟咱們當鄰居,我想想都覺得害怕。」
「哇哇哇」
地上的奶娃娃再次將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哎喲,作孽。孫冬琴的親媽真是沒良心,好歹這孩子是她親外孫,竟然說扔就扔。」
「桂香呀,這孩子怕是還得你管。」
「要我說,反正立軍和冬琴都進去了,你往後把這孩子好好養著,給你養老也行,還不拖累立玲。」
雖說閨女也能養老,可有兒子孫子的情況下,就犯不著去拖累要出嫁的閨女了。
蔣立玲動手將孩子抱起來,「等蔣立軍和孫冬琴的案子判下來,這孩子該送哪兒就送哪兒,該誰養就誰養。」
「反正我和我媽不會再養白眼狼。」
「啥?立玲你的意思是要是這孩子父母坐牢,你們不打算養這孩子?」
「如果送人的話,我可以幫著問問,看誰家要不。」
「桂香呀,這可是男丁,能傳宗接代的,你真捨得送出去?」
「立玲一個姑娘家,有些事情不懂,桂香你得想好了,往後可別後悔。」
「……」
沈桂香謝過這些人的好意,跟著抱孩子的蔣立玲回了屋,關上大門,世界總算安靜了。
倒不是他們想管這孩子,而是現在還沒有正當理由把人送走。
又過了幾天,孫冬琴牽扯出來的陳年舊案總算告破。
蔣立軍逃脫一劫,當年製造意外的是蔣老大,蔣立軍確實不知情,唯一的錯就是見死不救。
但這不足以判刑。
孫冬琴就沒這麼好運了,她殺人未遂,但情節惡劣,直接判刑。慫恿她的孫後媽,自然也沒落下。
「這是什麼意思?」蔣立軍被批評教育了一頓,直接放了回來。
一到家門口附近,就聽了不少人對他的指指點點,他悶著頭,只想著趕緊進屋躲避外頭的雜音。
可院門緊閉,門口堆著一堆東西,瞧著是他和孫冬琴的衣物。
蔣立玲拉開院門,將孩子放到蔣立軍手裡,「還能什麼意思。你和孫冬琴做了那樣的事兒,你總不會以為,我家還能繼續留著你們這些白眼狼吸血吧。」
蔣立軍看著眼前囂張的蔣立玲,突然覺得自己上次打輕了。
但凡他上回下死手,也沒有後續這些糟糕事兒。
不過手裡抱著他兒子,他現在就是想打蔣立玲,也騰不出手。
「孫冬琴做的事兒,我又沒參與。」當務之急,還是要繼續留在這個家裡。不然他的名聲就全毀了。
「一句沒參與就想撇乾淨?我爸的死,你也沒參與,可他的死就跟你沒有關係了嗎?」
「蔣立軍,你午夜夢回,難道就不會做噩夢?我爸一點點咽氣,你當時眼睜睜看著,就不會覺得心裡有愧?」
「蔣立軍,人在做天在看。你沒有直接動手,法律不能判你的刑,可我相信天理昭昭,惡有惡報。
你的報應,我等著看!」
蔣立軍見狀,知道想要與沈桂香和蔣立玲和平相處的目的怕是達不成了。索性也不裝了,「你不想認我這個哥,我也不強求。」
「不過,這房子在我名下,要走也是你們走,不是我。」
旁邊早就圍了一圈看熱鬧的。
「啥?這房子是蔣立軍的?我記得這房子是老蔣祖上留下來的,怎麼就成了蔣立軍的了?」
「哎呀,所以說做人還是要留一線呀,現在沈桂香和蔣立玲這下子怕是要睡大街咯。」
「睡啥大街,重點難道不是這蔣立軍不是人嗎?桂香好歹養大了他,結果現在翻臉就不認人。」
「認什麼人?他要真有良心,當初就不會看著老蔣死了。」
「哎呀,我的個天,這人的心咋能這麼壞,我可不想跟這樣的人當鄰居,晚上光是想想都不敢閉眼。」
「……」
沈桂香本來一直躲在門背後,她打算這輩子都不要再見蔣立軍的,可蔣立軍這樣說話,她心裡最後那點兒念想也沒了。
她直勾勾盯著蔣立軍的眼睛,「這房子是我和老蔣的,跟你蔣立軍可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如果你能給我和老蔣養老,這房子自不當然歸你。
可老蔣就是你看著死的,你覺得這房子我還會留給你?」
「蔣立軍,你配嗎?」
「媽,你是不是忘了,這房子你當初可是親自簽了名,轉到我名下的。」蔣立軍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沈桂香從懷裡掏出房產證,「你說得沒錯,可房子贈予你的前提是,你是我和老蔣的兒子,能給我們養老送終。」
「可你現在不是我和老蔣的兒子了,這房子,我自然要追回。」
蔣立軍臉上的喜色一點點散去,「不,不可能。」
哪條法律這麼規定的?
假的,肯定是假的。
「你還在公安局被調查的時候,我就拿著你的筆錄去了房管所。現在,這房子跟你沒關係了,你也不再是我和老蔣的養子了。」
「怎麼可能?怎麼會?」蔣立軍不信,他折騰這麼大一圈,妻子搭進去了,房子也沒了,那他折騰的意義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