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芬有沒有問黃敏，王素梅不知道。
不過，她又要買房了。
「那是凶宅，你確定要買？」
王素梅找到房源的事兒，還是從她的死對頭羅胖子那裡聽來的。
「只要對方肯賣，我就買。
我家的情況你們兩口子也知道，我在梅花巷子那邊有個住的地方，可我還有個兒子，雖說關係不咋樣，但房子我得先預備著。」
「這房子說到底也不算十足十的凶宅，最多就是差點兒鬧出人命。
可架不住它價格公道呀，你也知道我們鄉下人要在城裡買房子有多不容易，機會難得，我怕錯過了以後就很難買到合適的。」
最主要是便宜的。
羅大胖眯著一雙小眼睛，「王老闆，我跟你交個底，你要真心想買房子，還是買給親兒子當婚房的，那你不用急，再等上兩年，咱們縣城肯定有商品房。」
「買給年輕人住，正合適，還體面。」
「這凶宅，不合適。」
王素梅：……
她單純就是想囤房呀。
「羅老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商品房的價格，跟這種老破小，還壞了風水的房子比，那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我拖家帶口的來城裡，日子也不容易。現在瞧著生意還能做得走，可往後的光景誰又知道呢？」
「要是為了買商品房掏空家底，甚至還欠上一筆，我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倒不如放低標準，買這個人人避之不及的房子，終歸是個能落腳的地方。」
「至於你們說的見過血，不吉利，嗨，跟你說實話，我不怕。以前還在老家的時候，沒吃的，深更半夜去深山摸吃的，也不是沒幹過。」
「至於見血，人血沒見過，但殺豬宰牛的場面難道還見得少了？都一樣，怕啥？」
更何況，她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要怕，也該是怕她才對。
羅大胖就沒見過膽子這麼大的婦人家，「就算是凶宅，這房價也是一筆不菲的開支，你要不要先跟家裡人商量商量？」
羅大胖怕王素梅後悔。
畢竟，這事兒說起來是他這裡起的頭。
萬一王素梅哪天突然反悔，找他扯皮，咋整？
買房子是大事兒，跟在路邊隨便買個桌子板凳的，可不一樣。
王素梅擺擺手，「不用，錢是我自個兒的，我自己能做決定。」
「再說，我爸年輕的時候連土匪都交過手，現在這點兒小場面，他聽了也不在意。」
「羅老闆，你還是抽個空閒時間，領著我去看房吧。」
「城裡頭，你是地頭蛇，你得幫著我張羅，回頭事兒辦成了，我再給你支個招。」
羅大胖本來還有點兒猶豫的，有了王素梅後面這話，他還管啥三七二十一的，當場就應下了差事。
「行，明天下午三點，我去一中的門市找你。」
「好嘞。」王素梅忙著回去清點家產，如果這套凶宅能拿下，她在城裡就有兩套房子。
要是都能攤上拆遷，那她以後就能躺平了。
第二天，羅胖子掐著點兒來找王素梅。
「王老闆，你這門市選得好呀，有一中的學生，這生意好得不得了吧。」
王素梅也不謙虛，「還行。不過這門口賣各種小吃的多，價格也都實惠，我家不出挑，也不墊底。」
「生意能做成這樣，就不錯了。」羅大胖感嘆一句。
那種熱火朝天，天天爆棚的店子，可不是誰都有那麼好的運氣。
「現在瞧著是還行，等一中的學生放假，我這店就差不多得歇業。羅老闆你別看著現在風光呀，我還得填寒暑假的虧空呢。」
羅大胖一拍腦子，「瞧我，把這麼重要的事兒給忘了。你這門市寒暑假租金就沒給你打個折啥的？」
「打啥折？愛租不租。」王素梅這話一出口，羅大胖也給整笑了。
「羅老闆，你們一直住城裡，家裡就沒有自己的門面？」按理說羅大胖的祖宗和親爹，有些能耐，應該有這個遠見才是。
羅大胖嘆了口氣，「祖上倒是有，可惜後代子孫不爭氣，現在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就算不錯了。」
「別灰心，以羅老闆你家的手藝，遲早能賺回來金山銀山。」王素梅順嘴說道。
「妹子，你說的是真的？你真這麼看好我？」
羅大胖摸了摸胖腦袋，她媳婦兒天天說他沒出息，他老子以前還在的時候，也成天說他是最不爭氣的一代。
結果王素梅這個競爭對手，竟然這麼高看他。
他覺得有點兒配不上這誇讚呀。
「羅老闆，你就算對自己沒信心，也得對祖傳的手藝有信心呀。現在的低谷只是暫時的，你相信我，以後你們這種手藝，那都是能寫進文化遺產里的。」
羅老闆不懂啥叫文化遺產，他只知道遺產兩個字，聽著像是要等他死了之後，才能辦成的。
想說不吉利吧，但王素梅話里話外的意思，又感覺不到半點兒冒犯。
也許，大概，是他一個大老粗，文化水平低？
可王素梅也是鄉下來的吧，文化水平難不成比他一個城裡人高很多？
哎，想不明白，不想了。
「走，那凶宅的地方就在你們一中外頭不遠。我跟他們提前打過招呼，今天去就能見著房主。」
「啥？在我們一中附近？我咋沒聽說過？」王素梅一臉的好奇，怎麼王胖子一個時常混跡在車站附近的麵館老闆卻知道得門兒清。
「沒聽過也正常，這種事兒封鎖還來不及呢，誰會大喇叭似的往外傳。要不是我媳婦娘家是這邊的，我也不能知道這事兒。」
「我跟你說，這附近的房子大多是往外租的，凶宅的名聲要是傳出去，誰家都落不著好。」
「所以這事兒，你們外頭人不知道，也正常。」
「那我現在知道了那房子的底細，人家會不會怪你沒保密？」王素梅還是有點兒良心的，但跟高房錢相比，這點兒良心又有限。
羅大胖臉上閃過尷尬，「要不你去了之後，別說知道凶宅的事兒。要是房價談不下來，你再拿這事兒壓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