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 83 章 驕傲的人又很自負

第 83 章 驕傲的人又很自負

2026-09-16 14:18:28 作者: A想要和得到要做到

  鋼七連連部會議室外的走廊,被西沉的夕陽塗抹成一片溫暖的橙黃。

  成才、白鐵軍、王宇三人如同剛從土裡刨出來的兵馬俑,軍裝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來自草原的乾燥塵土,尚未拍淨。

  夕陽的餘暉透過走廊盡頭高窗的柵格,在他們疲憊卻難掩興奮的臉上切割出斑駁的光影,像一道道無聲的勳章。白鐵軍顯得尤為亢奮,兩隻手不停地相互搓著,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眼睛裡跳躍著兩簇小火苗,仿佛胸腔里塞滿了亟待噴發的火山熔岩,就等著門開的那一刻傾瀉而出。

  「立正!」 成才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三個略顯松垮的身軀瞬間繃緊,如同三桿標槍,條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手指迅速整理著領口、袖口和武裝帶,試圖拂去最顯眼的塵土,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莊重。

  會議室那扇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伍六一那張稜角分明、永遠寫著「紀律」二字的嚴肅面孔出現在門口。他的目光銳利如鷹,在三人沾滿塵土的軍裝上掃過,最後停留在他們難掩激動的臉上。

  「進來吧,」 伍六一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乾脆利落,像子彈上膛般清脆,但細看之下,他慣常冷硬的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如同平靜湖面下悄然涌動的一縷暗流,「連長等你們呢。」 他側身讓開通道。

  會議室里光線昏暗,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高城高大的背影如同山嶽般矗立在窗前,背對著門口,手裡夾著的菸頭在昏暗中忽明忽滅,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臟。煙霧繚繞,模糊了他輪廓分明的側影。

  會議桌邊,史今安靜地坐在一把舊木椅上,膝蓋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鋼筆夾在指間。見三人進來,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溫和而沉穩,對著他們微微頷首示意,嘴角帶著一絲鼓勵的弧度。

  「報告連長!成才、白鐵軍、王宇奉命前來報到!」 三人腳跟併攏,胸膛挺起,齊聲敬禮,洪亮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會議室里驟然響起,激起微弱的回音,撞在牆壁上又彈了回來。

  高城沒有轉身,只是夾著煙的手隨意地揮了揮,菸灰簌簌落下幾點火星:「嗯。」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淡,卻又仿佛壓抑著什麼,「那個那個…許三多…在草原怎麼樣?」 菸頭的光亮在昏暗裡又急促地明滅了一下。

  成才剛剛張口,一個「報」字才到舌尖——

  「報告連長!」 白鐵軍如同被點燃的炮仗,迫不及待地搶過話頭,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許三多在草原五班那可了不得!您是沒親眼看見,他把那個鳥不拉屎、兔子不拉糞的破地方,整得…整得跟咱們鋼七連的營區似的!規規整整,有模有樣!」 他揮舞著手臂,試圖描繪那巨大的反差,唾沫星子幾乎要飛出來。

  高城終於緩緩轉過身。窗外的餘暉勾勒出他硬朗的剪影,眉頭習慣性地微蹙著,形成一道深刻的川字紋,眼神銳利地掃過白鐵軍興奮過度的臉:「你你激動個啥,說說清楚點。」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會議室的氣氛瞬間繃緊。

  王宇立刻接過話茬,他的聲音不如白鐵軍響亮,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發自肺腑的敬佩,每個字都像石頭落地般實在:「我們剛到五班駐地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長,您知道從外面公路到他們營房門口那條爛泥路吧?坑坑窪窪,一下雨就成了沼澤。許三多,就他一個人,用撿來的碎石塊,硬生生鋪了將近一公里!路面平整得很,兩邊還用白灰畫了筆直的邊線!那架勢,跟咱們工兵連修的簡易軍用道路沒啥兩樣!」

  成才沉穩地點點頭,聲音低沉而平穩,補充著細節:「不止是路。營房的外牆被他重新粉刷過,雖然顏色有點不均勻,但看著乾淨利落多了。所有的窗戶玻璃都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來。院子裡,」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個充滿巧思的畫面,「他用廢棄的卡車輪胎做了單槓和簡易的障礙訓練場,還開墾出一大片菜地,種滿了綠油油的蔬菜,長勢非常好。」

  白鐵軍聽得熱血沸騰,忍不住又插進來,手舞足蹈,唾沫橫飛:「最絕的還在後頭呢!這小子不知道從哪搗鼓來的舊玻璃,把營房所有窗戶都換成了雙層玻璃!冬天保暖啊!還有!還有那個幾乎報廢的手台!連長,您記得吧?以前五班那手台,滋啦滋啦全是雜音,根本沒法用!許三多硬是把它給修好了!手台!成才!快把手台給班長看看!」 他急切地催促著成才。

  成才暗暗瞪了白鐵軍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就你話多」的責備。但他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帶著一種近乎鄭重的神情,先從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側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用迷彩布仔細包裹著的物件——正是那部修復一新的手台。他雙手捧著,遞給了史今。

  

  同時,他彎下腰,又從背包深處,掏出一個厚得驚人的塑膠袋,同樣鄭重地遞到史今手中,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史今班長,三多在草原五班,用廢棄倉庫整了個學習室。這…這是他整理的…關於裝甲車維修的一些學習筆記和資料還有你考高中的資料…他說…他說您要是晚上有空,可以用手台呼他,有不懂的地方,他可以…可以跟您討論討論。」 成才的話語裡帶著對許三多那份心意的珍視。

  史今的身體明顯一震。他先是下意識地接過那部沉甸甸的手台,冰冷的金屬外殼入手,卻仿佛帶著滾燙的溫度。當那個厚實的塑膠袋落入他手中時,他低頭看去。塑膠袋沉甸甸的,稜角分明。他顫抖著手解開繫繩,抽出裡面厚厚一疊稿紙。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工整得近乎刻板的楷書!一筆一划,力透紙背。公式、圖解、操作要點…分門別類,條理清晰。這哪裡是簡單的筆記?這分明是傾注了無數個夜晚的心血結晶!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