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一排的成績確實比上個季度略有提升時,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許。而當目光落在二排,尤其是草原五班那幾行數據上時——
**許三多:100環(十彈一孔)!**
**老馬:85環!**
**薛林:82環!**
**老魏:78環!**
**李夢:70環!**
「轟!」 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三連長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隨即又猛地鬆開,狂喜如同岩漿般噴涌而出!
昨天體能考核的揚眉吐氣感再次回歸,而且這次更猛烈、更純粹!這成績!這他娘的是實彈射擊!是硬邦邦的功夫!
許三多那「十彈一孔」簡直是神跡!老馬他們幾個的成績也遠超預期,尤其是李夢那個70環,簡直讓他想放聲大笑!這哪裡是考核?這簡直是給他三連長臉上貼金!貼的還是24K純金!
他感覺自己的脊椎像裝了彈簧一樣,「噌」地一下挺得筆直!下巴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抬起,臉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得意勁兒,如同初升的太陽,根本藏不住!紅光滿面,嘴角咧開,就差在腦門上刻上「揚眉吐氣」四個大字了!
然而,他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剛擺出來不到三秒,胳膊就被旁邊的指導員何洪濤狠狠地拽了一下!
「哎喲!」 三連長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他愕然轉頭,只見何洪濤正拼命給他使眼色,眼神里寫滿了「快收斂!要低調!看周圍!」
三連長順著何洪濤的目光,下意識地掃視了一圈周圍——好傢夥!
只見以高城、六連長為代表的十幾個連長,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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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與難以置信: 看著許三多的靶紙成績,仿佛看到了外星生物。
羨慕嫉妒恨:尤其是一連長、二連長、四連長等幾個平時和三連水平差不多的,眼神里的酸水都快溢出來了!憑什麼老三就能撿到這麼個寶貝疙瘩?
審視與壓力:鋼七連和大功六連的連長們,則帶著更強的競爭意味審視著這份成績單。
純粹的「看猴戲」: 還有幾個純粹是來看熱鬧的,臉上掛著「喲,老三又飄了」的玩味笑容。
被這十幾道如同聚光燈般、含義各異的目光同時聚焦,三連長感覺臉上像是被無形的針扎了一下,火辣辣的。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了,趕緊抬手摸了摸鼻子,掩飾性地乾咳了兩聲,臉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迅速收斂,換上了一副強裝的「嚴肅認真」,但眼底深處的狂喜和得意,卻像燒紅的炭火,怎麼也壓不住。
六連長也拿到了自己連隊的成績單。他看著上面比上個季度平均提升了近5環的數據,整體成績相當亮眼,穩穩排在團里前三。
心中的那股因為體能墊底而積壓的鬱結之氣,終於稍稍散開了一些。他長長地、無聲地吁了一口氣,感覺胸口的憋悶感減輕了不少。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三連成績單上那個刺眼的「100環(十彈一孔)」時,鼻腔里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帶著複雜情緒的冷哼:「哼!」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表達了他的不服氣和無奈。體能怪物也就算了,怎麼射擊也成神了?這還有天理嗎?
高城同樣拿到了鋼七連的成績單。看著上面清一色的良好、優秀,平均成績比上個季度又拔高了一個層次,達到了他預期的水準。這本該是值得高興的事。
然而,當他的眼角餘光瞥見三連那張成績單上,許三多名字後面那三個震撼的數字——「100環」時,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瞬間繃得更緊了!
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他拿著成績單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像幾條蟄伏的虬龍。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目光銳利如刀地投向還在進行後續考核的靶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硬邦邦的話,像是在反駁誰,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急什麼!射擊……還沒完呢!還有跪姿!立姿!快速反應!」
他這話一出,旁邊早就按捺不住的一連長立刻接上了話茬,聲音帶著濃濃的酸味和調侃,嗓門還故意拔高了些:
「就是!老三,你小子也就是運氣好!撿著寶了!許三多這樣的兵,放哪個連都是鎮連之寶啊!怎麼就偏偏掉你三連鍋里了?」 他邊說邊搖頭晃腦,一臉「老天不公」的表情。
二連長立刻跟著幫腔,語氣更是誇張:「撿著?一連長你這話說的太輕巧了!這哪是撿著?這簡直是天上掉金元寶,還正好砸老三腦門上了!誰能想到啊,那個鳥不拉屎的草原五班,能飛出這麼只金鳳凰!」
四連長也湊了過來,臉上堆著假笑,用力拍了拍三連長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三連長齜牙咧嘴):「老三啊老三!你真是悶聲發大財!誰能想到你們五班能變成這樣?早知道,當初我就該申請去草原看油庫!」 這話引得周圍幾個連長一陣鬨笑,但那笑聲里,羨慕嫉妒恨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其他連長也紛紛加入,七嘴八舌:
「是啊!這五班簡直脫胎換骨了!」
「許三多那小子,是人嗎?體能牲口,槍法還這麼神!」
「老三,你這連長當得,躺贏啊!」
「就是!早知道我也申請去帶五班了!」
酸溜溜的話語如同密集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向三連長。聽著這些半真半假的調侃和掩飾不住的嫉妒,三連長剛剛升起的那點得意瞬間被巨大的窘迫取代。
他感覺臉上像是著了火,燒得厲害。他再也不敢抬頭看周圍那些灼人的目光,趕緊把腦袋擺得筆直,眼觀鼻,鼻觀心,死死盯著遠處的靶場,仿佛那裡正在進行著關乎人類命運的重大實驗。
他努力想維持嚴肅的表情,但微微抽搐的嘴角和不斷滾動的喉結,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他只能在心裡默默哀嚎:求求你們別說了!讓我安靜地裝會兒鴕鳥吧!